1972年霜降前夜,上海音樂學院的紅磚墻上還留著墨跡未干的標語。
白薇薇抱著裹了藍布套的琵琶,看工宣隊把鋼琴推進操場火堆。
跳動的火焰里,母親在維也納金色大廳演奏《黃河》的舊照片正蜷曲成灰——那個留法歸來的小提琴家,三天前用琴弦在牛棚橫梁結束了生命。
"出身**學術權威家庭的同志,更要珍惜下鄉改造的機會。
"革委會主任往她行李塞《*****》時,特意拍了拍她虎口練琴磨出的繭,"寡婦村需要能教忠字舞的文藝骨干。
"此刻西南盤山公路上,白薇薇的指甲正深深掐進琵琶琴頸。
解放牌卡車在峭壁間顛簸,同車知青哼著《大海航行靠舵手》,而她只聽見琴箱里母親藏的帕格尼尼樂譜沙沙作響。
那是昨夜從母親骨灰盒夾層發現的,被火漆封著的羊皮紙上還有法文寫的"給我們的薇薇安"。
暴雨就是在這時砸下來的。
"抓緊!
前面十八道拐!
"司機老何猛打方向盤。
車廂里頓時人仰馬翻,白薇薇的琵琶重重磕在鐵欄上,崩斷的第三弦像道銀色的傷口。
當她踩著沒踝的泥漿望見村口老槐樹時,雨幕里突然炸開一聲轟鳴。
驚飛的烏鴉掠過她發頂,十幾步外的灌木叢晃動著灰影——竟是頭獠牙外翻的野豬。
"莫動!
"帶著**味的呵斥從頭頂傳來。
白薇薇抬頭,見虬曲的枝干間跨坐著個赤膊青年,*黑的脊背布滿藤蔓狀疤痕,**管還冒著青煙。
他單腿勾住樹杈倒懸下來時,蓑衣下露出蜜色胸膛,腰間牛皮鞘里插著把銀亮的手術刀。
"陳俊。
"他落地時甩開額前濕發,滇西口音混著雨水泥腥味,"村里衛生所的。
"白薇薇本能地后退半步。
這個像從原始森林里走出來的男人,左耳竟戴著枚精致的銀制聽診器,在閃電里泛著冷光。
他忽然逼近,帶著硝煙味的手指撫過她懷里的琵琶:"鳳凰銜牡丹?
江浙一帶的老匠人才會嵌這種螺鈿。
""你懂樂器?
"話剛出口她就后悔了。
母親說過,亂世里露才便是找死。
陳俊卻嗤笑出聲,從褲兜掏出個鋁制酒壺仰頭灌下。
烈酒混著雨水順喉結滾落,在鎖骨匯成發亮的小溪:"去年給縣***治蛇毒,見過差不多的。
不過她們彈的是《白毛女》,不是..."他忽然哼出段詭異的旋律,驚得白薇薇血色盡失——那分明是帕格尼尼《隨想曲》的變調。
"你從哪...""噓——"陳俊突然捂住她的嘴。
他掌心有硫磺與草藥混雜的氣息,腕間卻纏著串格格不入的紫檀佛珠。
遠處祠堂方向飄來紙錢,在雨里燃成幽藍的鬼火。
"李阿婆又在祭山神。
"他松開手,眼底閃過她看不懂的陰翳,"記住,日落別往野狼溝走,那里..."話音未落,山梁上傳來刺耳的銅鑼聲。
十幾個戴斗笠的女人幽靈般出現在山道,為首的老嫗撐著油紙傘,盤扣立領上別著枚褪色的五角星。
"白知青吧?
"老村長李鳳英的普通話帶著彈舌音,渾濁目光掃過白薇薇眉眼,"路上可遇見什么...怪東西?
"陳俊突然往地上啐了口血沫。
白薇薇這才注意到,他腰間的手術刀柄刻著模糊的日文。
"托您老的福,"他故意撞開李鳳英的傘骨,"剛獵了頭三百斤的野菩薩。
"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大山里的寡婦村》,男女主角分別是白薇薇陳俊,作者“桃花道”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1972年霜降前夜,上海音樂學院的紅磚墻上還留著墨跡未干的標語。白薇薇抱著裹了藍布套的琵琶,看工宣隊把鋼琴推進操場火堆。跳動的火焰里,母親在維也納金色大廳演奏《黃河》的舊照片正蜷曲成灰——那個留法歸來的小提琴家,三天前用琴弦在牛棚橫梁結束了生命。"出身反動學術權威家庭的同志,更要珍惜下鄉改造的機會。"革委會主任往她行李塞《毛主席語錄》時,特意拍了拍她虎口練琴磨出的繭,"寡婦村需要能教忠字舞的文藝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