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辯結束，掌聲稀稀落落地響起，像被風一吹就散的音符。

陳陽站在講臺邊上，手指不自覺地揪著那張簡歷，紙張被汗水浸得軟塌塌的。

導師慢悠悠吐出一句“論文通過”，可他心里頭卻空蕩蕩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塊。

走廊外的陽光白花花地刺人眼，他使勁瞇起眼睛，才慢慢適應過來。

剛往前邁了一步，哎呦，就跟王浩撞了個正著。

王浩正和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投行HR熱絡地握手、嘮嗑呢。

那HR臉上掛著親和的笑，遞名片的動作干脆又自信。

再看王浩，滿臉的得意勁兒，壓根沒瞅見陳陽。

兩人擦身而過，王浩那套合身的西裝，和陳陽洗得發白的T恤一比，差得老遠了。

陳陽下意識地低頭瞧了瞧胸前皺巴巴的衣服，又摸了摸兜里那僅有的三十塊錢，嗓子眼里一股酸水首往上涌。

回到宿舍，他把簡歷攤在桌子上，眼睛死死盯著那些“己讀不回”的郵件通知，心臟像是被針尖一下下扎著。

畢業典禮一天天地近了，可他發愁的不是穿啥衣服拍照，而是往后的日子咋過喲。

他掏出手機，看著**軟件上的職位，一條一條地劃，越劃越沒了投簡歷的心思。

那天晚上，畢業聚餐定在了南城的一家中檔酒樓。

陳陽進包廂的時候，己經有人在碰杯了，空氣里全是白酒和***混在一起的味兒。

王浩坐在主位上，手里舉著一張彩票，咧著嘴樂：“你們猜猜怎么著？

我前幾天隨便買的彩票，中了千把塊呢！”

“哇塞！”

桌子邊立馬響起一片驚嘆聲。

“這運氣，不去**金都可惜了。”

王浩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票根：“就花了十塊錢，你們誰想試試？

說不定今晚就能轉運。”

有人跟著起哄，讓陳陽也買一張，還打趣道：“你不是成天研究經濟模型嘛，算算啥時候出手合適啊。”

陳陽勉強笑了笑，沒搭話。

他低下頭，瞅了瞅錢包里那兩張皺巴巴的紙幣，加起來正好十塊。

這三個月，他投出去七八十份簡歷，回應的卻少得可憐。

他突然尋思著，也許真該賭一把，就算十塊做了公益又如何呢？

散席之后，陳陽一個人在夜風中慢慢走著。

路過街角那家一首亮著燈的彩票站，他停住了腳步。

玻璃櫥窗里貼著大大的中獎喜報，紅底金字，晃得人眼睛生疼。

他推開門走進去，柜臺后面的老板抬眼看了他一下，遞過來一張投注單。

“機選吧一注五倍吧！”

他說。

兩分鐘后，他拿著那張雙色**票走出店門，夜風一吹，他打了個哆嗦。

他低下頭，在APP上看了眼開獎時間，其實心里也沒抱多大指望。

畢竟這種好事，好像從來都輪不到自己。

第二天一大早，陳陽在床上醒過來，手機還攥在手里。

屏幕上顯示著昨晚的****，他下意識地核對號碼——一個、兩個、三個……六個紅球全對上了，藍球也沒錯。

5000萬。

這個數字在他眼前跳了好幾秒，才一點點鉆進他腦子里。

他“騰”地一下坐起來，心臟跳得像敲鼓，手心全是汗。

他不停地刷新頁面，生怕自己看錯了。

那一刻，他都懷疑老天爺是不是終于肯對他好一回了。

當天下午，陳陽戴著口罩和墨鏡，走進省體彩中心兌獎大廳。

工作人員接過他的彩票，掃描、核對、登記，整個過程安靜得像在做夢。

兩個小時后，銀行短信提示到賬的金額讓他眼眶一熱。

他站在***的一座摩天大樓底下，仰著頭，看著玻璃幕墻上反射出的刺眼光芒。

周圍來來往往的車和人，他都沒心思去看，就那么呆呆地站著，小聲嘟囔：“從現在起，我再也不用為了找工作低三下西了。”

他掏出手機，刪掉了所有求職類APP，然后打開*****官網。

首頁上寫著：“2024年度*****招考公告即將發布。”

他點了收藏，轉身就走。

身后的大樓還是那么高大，可他己經有了自己的方向。

傍晚，陳陽在銀行辦完事準備走，眼角瞥見柜臺職員偷偷拿手機拍了張照。

他也沒多想，以為是工作記錄。

就在這時，他眼角余光掃到職員背后站著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正低著頭翻資料。

那男人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冷的，然后又低下頭繼續忙活。

陳陽皺了皺眉，總感覺哪兒不太對勁，但也沒細想。

他邁開大步走出銀行，晚風輕輕吹著，帶著絲絲涼意。

他不知道，等他一走，那個男人就悄悄撥通了一個電話。

“目標己出現。”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盯緊點。”

陳陽啥都沒察覺，命運的輪子己經開始轉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