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家三年，我第一次主動撥通家里的電話。

“今年清明我要回家。”

我爸不耐煩地開口，

“咱們家也沒死人，你回來干什么？”

“給爺爺奶奶上墳。”

電話那邊沉默了兩秒，

“上什么上？去年發大水，墳早沖沒了。”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入掌心，

“你們就連這點念想都不留給我嗎？”

話筒那邊傳來怒吼，

“你個死丫頭說什么呢？墳沒了還怪我們？我省吃儉用供你上學，還供出仇了？”

我直接掛斷電話，一抬頭就看到了工位上擺著的照片？

我盯著照片上的人，指尖從他們臉上輕輕劃過。

“清明節不就是要祭拜死人嗎？既然家里沒死人，”

“那就現殺一個吧。”

……

我剛進村口，遠遠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她一看到我，眼眶立馬紅了，

“念念，你……瘦了。”

三年前我離家的時候，她頭發還是黑的，現在已經白了一半。

我爸站在她后面，胡子拉碴，背也駝了，看我的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情緒。

“走吧，回家吃飯。”

我媽上前拉著我的手。

進了家門，我看著桌子上的菜，皺了皺眉，

“媽，我爸不是不吃香菜嗎？”

我媽愣了一下，眼神飄忽著，

“歲數大了，還能嘗出來什么啊，隨便吃吃了。”

我沒再開口，坐下來開始吃飯。

我媽全程忙前忙后，一會給我夾菜，一會給我倒水。

我爸坐在對面，低頭扒飯，一眼都不看我。

吃到一半，我放下筷子。

“爺爺***墳是怎么回事？”

我爸拿著筷子的手一頓，沒抬頭。

我又問了一遍，

“我問……爺爺***墳呢？”

我爸啪地把筷子拍桌上，站起身，

“問問問！一直問！我都說沒了！去年七月份那場雨，山上塌方，整個坡都沖了！后來去找過，啥也沒找著！”

我媽在旁邊抹淚，

“哎……可惜死了……你爺爺臨走的時候還念叨，說以**明讓你回來燒紙。這下……連墳都沒了。”

我把最后一口飯扒進嘴里，然后把碗啪的一聲放在桌上。

“沒墳了是吧？”

他們抬頭看我。

“沒墳怎么燒紙？沒墳怎么祭拜？爺爺奶奶躺哪兒？咱家清明去哪兒磕頭？”

我爸瞪著我，

“你又發什么瘋？沒墳那就不祭拜啊！”

我冷哼一聲，走到廚房拿起案板上的菜刀，啪的一聲把刀放桌上。

我媽臉色刷地白了，

“念念……你、你要干什么？”

我拿起刀，朝著我爸走了過去。

他睜大眼睛，一直在后退，

“紀念！你敢動我……你瘋了！你瘋了！”

“我的確瘋了，不然就不會到現在才做這件事了。”

我揪住他的衣領一把把他拽了過來，扯出他的左手按在桌上，刀刃對準小拇指，

我媽尖叫著，

“念念…不…”

我手起刀落，

“啊啊！”

我爸的尖叫聲響徹整個屋子，手指上的血噴出來，噴了一桌子。

我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血，從地上撿起那截斷指。

我媽撲過來接住我爸癱軟的身體，哭得上不來氣，

“紀念！你干什么！你這是干什么！”

我推開她，站起來，把那截斷指往前推了推。

“爺爺奶奶沒墳，咱家總得有個地方燒紙。”

我媽猛地抬頭，臉色發白，我把刀放在眼前晃了晃，

“既然沒死人，那就殺一個不就好了？”

我抬眼看著他們，

“你們說……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