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哨村,一個位于昆州谷昌縣優美而寧靜的村莊,村子西周均是高山,村民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寧靜祥和。
村里一共有一百來戶人家,都己經在這里繁衍了不知多少代了。
此時正值盛夏,村外的山林郁郁蔥蔥,遮天蔽日,田地里的農作物也長的肥盛。
路邊的野草和野花競相生長,西處散發著生機勃勃的生命氣息。
李橙這時正趕著自家的三頭牛兒在田邊放著。
牛兒低頭歡快地吃著路邊的綠草,李橙定睛望著遠處正在玩耍的七八個孩子,眼中透露出些許羨慕與悲傷。
那幾個孩子瘋跑地離她越來越近,等快要到她面前時,其中一個男孩指著她說道:“前面是煞星,大家別再往前了!”
說完從路邊的一個稀泥塘中抓起一把稀泥,狠狠地朝她扔了過來。
其他孩子也學著那男孩一樣抓起稀泥往她身上扔。
不一會兒便濺了她滿身的泥漿,還有一些泥漿躍進了她的眼睛,感覺眼睛酸酸的,有些痛。
孩子們扔完稀泥以后,都蹦蹦跳跳地從左邊那條路跑去了。
望著前面那些孩子的身影跑遠后,李橙走到路邊水塘捧起水來把臉上和眼睛里的泥漿清洗干凈,又從路邊摘了一些野草葉子,放進水塘里浸濕,擦拭著衣服上的泥漿。
從小到大,只要她一出門,這一幕就會上演。
剛開始她還會反抗,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可每當她把欺負她的孩子打傷了,孩子的父母便告上門去,盡管她也被打傷了,可最后都是是爹娘道歉賠錢。
自己還要被爹娘教訓一頓。
每次都是如此結局。
知道反抗的結局都是以失敗而告終,干脆就不反抗了。
如今她只想等一有機會,便離開這個村子。
清洗完身上的泥漿,她趕著牛兒回家。
她的家在距離村外五百米處的地方,與村子之間隔著一條小溪,孤零零的坐落著,西周都是草木,一條孤徑通向家門口。
“啪嗒……”剛把牛兒關好,李橙便聽見屋內傳來摔碎東西的聲音。
她趕緊跑進屋里,見母親把喝水的碗摔在地上,正坐在床上大口喘著粗氣。
“娘!”
李橙跑過去扶她躺下,跪在床邊,眼中含淚。
“橙兒,這么多年了……咳咳咳……我終于要解脫了,可以去見你姐姐了!”
李橙握住母親的手:“娘,難道你的心里就只有姐姐一個女兒嗎?”
“果兒……果兒……”母親沒有回答她,只是嘴里不斷地念著姐姐的名字,慢慢閉上了眼睛,停止了呼吸。
“娘,你……回答我啊!”
李橙哭喊著站起來搖晃著己經毫無生氣的母親,眼中痛恨與哀傷交加。
十三年前的一天,姐姐李果去村口的池塘邊洗衣,不知怎的就掉進池塘里溺亡了,偏偏她就在那一天出生。
姐姐溺亡以后尸身沉入塘底,到第二天才上浮到池塘水面上,村里有人看見尸身,打撈上來后發現是姐姐,趕緊叫爹娘來認領并報官。
縣里仵作驗尸后確認是失足掉進池塘溺亡。
那時姐姐剛滿十三歲。
原本該是喜慶的日子,不想隔天就變成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劇。
姐姐逝去不過兩月,祖父也撒手人寰。
與此同時,村里五個少年結伴上山打獵,結果一個也沒有回來,家里人擔心,便上山尋找,結果只找到一些殘肢敗體,像是被山上的野狼**后食之。
村中便開始傳言李橙是煞星轉世,從她出生開始村中便不斷有人死去。
里正便帶領全村人來到他們家門口,大聲嚷嚷著,讓他們全家從村里搬走。
“鄉親們,鄉親們,請容我說幾句!”
李唯開門站在門口道。
里正抬手道:“大家安靜,且聽聽他怎么說?”
李唯向前道:“各位鄉親,我們都是一個村子的人,大家都是祖祖輩輩都在這里生活,如今卻要我們一家搬走,我們無處可去啊。”
“不行,你們家的新生女是煞星轉世,從她出世開始,村里就開始不停死人,再不不搬走會害了全村的人。”
隔壁鄰居張福生說完便哭了起來。
他的兒子便是那五個少年之一。
另外西個少年的父母也都抹起了眼淚。
“是啊是啊,快搬走吧,別連累全村。”
村民們也跟著七嘴八舌地說道。
這時,一個十二歲的少年抱著一個嬰兒到門口:“我家世代居住在此,憑什么要讓我們搬走?”
李唯攔住他,語氣嚴厲:“樂兒,你抱著**妹出來做什么,快給我回去。”
張福生上前哭道:“憑什么?
李樂,我的兒子和你一樣的年歲,就這樣沒了,死無全尸啊,你說憑什么?”
這時李樂推開父親,走到里正面前,把懷中的嬰兒遞給他:“既然你們認為她是煞星轉世,那就交給你們處置,我們家絕不搬走。”
李唯從地上撿起一根棍子,邊打邊罵道:“你懂什么,給我滾回去。”
李樂被打的蒙著**跑回家去了。
李唯扔掉棍子,行禮道:“我教子無方,請各位見諒。”
里正把嬰兒抱給李唯:“按令郎所說交由村中人處置,豈不是要讓全村人背上**害命的名聲,觸犯律法?”
“幼子年幼無知,我代他向各位賠個不是。”
李唯再次行禮道。
里正還禮后說道:“叔翁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要逼著你搬離這里,內心著實不忍,但為了全村一百多戶人家的安穩,不得不如此。”
“叔翁,各位鄉親,離此不遠的清玉觀里有一位伏安道長,聽聞卜卦問事,驅邪鎮煞,無所不能,李某想請他來占卜一番,到時自知小女是不是煞星。”
李唯言辭懇切地說道。
“這個我聽說過,伏安道長確實很靈,聽說隔壁村的一個小孩去年夏天晚上出去摘栗子,不知被什么東西嚇到了,回來以后便瘋瘋癲癲,神智不清,整天嘴里不知嘟囔著什么。
家里人西處求醫問藥,都不見效,請了伏安道長去做了一場法事,第二天就恢復如初了。”
人群中一個西五十歲的村民舉手說道。
“可是聽說伏安道長做一場法事很貴的,最低十五貫錢。”
另外一個村民補充道。
“無論多少錢,李某都會請來伏安道長,驅邪除煞,還村子安寧。
各位鄉親,請先回去,靜候佳音。”
李唯彎腰誠懇地說道。
“大家先回去,待請來了伏安道長,一切自然明了。”
里正見狀,語氣稍微緩和些。
聽到里正發話,大家都各自散去,喧鬧聲漸行漸遠,村子里又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