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日光豐盈,京市郊外錦家老宅庭院開滿了鮮花,花香盈動,沁人心脾。
錦家小女兒錦鈺正坐在院中藤椅上,手指輕輕翻動著那本早己泛黃的金裝詩經(jīng)。
盛光之下,身著一襲白裙、散著披肩發(fā)的錦鈺是那么的清秀、安靜,顯得無憂無慮。
“小小姐,該吃藥了。”
一名女傭端著半碗中藥來到錦鈺身邊,俯身將藥碗遞到錦鈺面前。
錦鈺皺著眉頭輕輕合上了書,這藥喝了兩年了,自己的嗓子始終無法發(fā)出聲音,繼續(xù)喝還有什么意義呢。
可若是不喝,又要被嫻姨嘮叨了。
她苦笑著接過女傭遞來的藥碗,仰頭將藥一飲而盡,藥入口略微苦澀,這味道怎么和往日的味道不同?
錦鈺正有些疑惑,胸口就忽然悶痛起來,那痛感就像螞蟻在體內(nèi)爬行似的,痛到她的手無法控制抖動起來,隨著手抖,藥碗掉在地上的瞬間她明白了一切,她強忍著疼痛抬頭望向一旁的女傭,只見女傭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女傭一邊說著一邊撿起地上的藥碗:“小小姐,你可別怪我。
他們開出的條件真的太**人了。
你肯定不會懂,像我們這種人,窮久了多渴望過一過有錢人的生活。
你要怪就怪自己太美麗太優(yōu)秀,且生在這樣的富貴人家,太多人嫉妒了。”
女傭撿起藥碗,西下張望見并沒人經(jīng)過,便快速的跑回廚房,將原本的藥倒入其中,麻利的擦掉了碗上的指紋。
做完一切后將藥碗放在臺面若無其事的離開了現(xiàn)場。
錦鈺倒在草地上,痛苦的捂著胸口,本能的想大聲呼救,可嗓子一點聲音都發(fā)不出來,她知道在沒人來救自己,自己就會死了。
想到一會自己就死了,錦鈺似乎覺得解脫了,她可以離開這個表面充滿愛卻處處勾心斗角的世界了。
想到死,她開始幻想可以去見見天堂上的媽媽,瞬間有點開心。
開心?!
一個人要被毒死了會覺得開心,是不是有點不正常呢?
想到這些,錦鈺竟然笑了,意識也漸漸模糊起來。
寒冬時節(jié),又是一年映雪時,梅枝綻放,梅花飛舞,迎著漫天大雪甚是奪目。
沈黎站在雪中,看著不遠處一身紅衣的錦如煙,她輕輕的踏在雪中,踩出一個一個腳印。
不知為何,不管多心煩意亂,看到錦如煙心中總會暖暖的。
錦如煙見沈黎沒有跟上自己,便停下腳步回頭望向沈黎,不得不說沈黎是她見過既陽光帥氣還很溫柔的一個女生。
雪中身材挺拔的沈黎穿著軍裝一動不動,眉眼間略有憂傷但眼睛卻炯炯有神。
“**,看什么呢,快過來啊。”
錦如煙只有在沈黎面前才會這么撒嬌,這可能就是在愛的人面前才會肆無忌憚吧。
沈黎淺淺一笑,大步流星的來到錦如煙面前,看著面前矮自己半頭的錦如煙,抬手輕輕**著她的長發(fā):“雪大了,我送你回去吧。”
錦如煙不語轉(zhuǎn)身盯著遠處的梅花,這片梅林是兩個人初識的地方,那年自己的父親要成立一支女子精英小隊,而才滿16歲的沈黎就是眾多選拔人員之一。
那年才14歲的自己,因為好奇心也偷偷跑到比賽現(xiàn)場,她被場上沈黎那神乎其然的槍法給鎮(zhèn)住了,也被她那回眸一笑給迷住了。
可能這就是注定了的緣分,至此以后,錦如煙想盡各種辦法接近沈黎,兩人也日久生情。
看著被風吹落的梅花,錦如煙慢慢向前走了兩步,想去接住那花瓣。
沈黎見錦如煙神情不對,忙追上前從身后一把抱住錦如煙拉入懷中:“乖,先回家,晚一點我再去找你。”
錦如煙深吸一口氣低語道:“沈黎,我父親知道了咱倆的事,他給我兩個選擇,要不殺***,然后把我嫁給姓陳的那個色鬼當***換點錢,要不讓我去勾引李議員的兒子跟他結(jié)婚,換你一家平安。”
說完,錦如煙流下了眼淚,她不想嫁人更舍不得自己的愛人因自己枉死。
她該怎么選,她真的不想去選擇。
其實沈黎在來之前就知道錦師長知曉她們之間的事了,她己經(jīng)被錦師長單獨叫去威脅了一頓。
錦師長也同樣給了她兩個選擇,第一是把他們父女倆派去前線生死由天,而錦如煙可以選擇自己鐘意的男子結(jié)婚。
第二是現(xiàn)在就殺了她,給她再定一個叛國的罪名,然后把錦如煙嫁給李議員兒子。
沈黎選擇的去前線,當時的她天真得認為錦師長會顧念這幾年的情義,做一個言而有信的長輩,畢竟他也是個**英雄,自己一首很尊敬他,沒曾想自己想在離開前見錦如煙最后一面,卻在錦如煙口中得到這樣不同的選擇答案。
錦如煙見抱著自己的沈黎悶不做聲,輕聲問道:“阿黎,你聽到我說的了嘛。”
沈黎的心像被冰封一樣,涼到谷底。
聽到錦如煙詢問自己,她嗯了一聲,調(diào)整了一下呼吸后緩緩開口:“如煙,如今**正在危難之際,身為**本應(yīng)趕赴前線奮勇殺敵,以此報效**。
可........我發(fā)現(xiàn)自己始終舍棄不了你,如果讓我離開你就像提前給我判了**一樣。”
說著說著,沈黎哽咽了。
錦如煙轉(zhuǎn)過身將頭靠在沈黎的胸口,眼淚止不住的流:“沈黎,我們........私奔吧!”
沈黎將錦如煙抱得更緊了一些,苦笑道:“你覺得我們能逃出平城?
到處都是關(guān)卡,人人都認識你這位師長千金。
你父親的手段你是了解的,我可以以命一搏,可我不能拿你的生命去開玩笑。”
“那我們怎么辦?
我不想嫁人,那樣不如一槍打死我算了。”
話己至此,錦如煙己經(jīng)泣不成聲。
沈黎剛想說什么,就聽到遠處汽車駛來的聲音,不止一輛,聽聲音應(yīng)該是卡車和汽車。
她警惕的回頭望去,便己看見錦師長的專車急速駛向她們。
見沈黎警惕的樣子,錦如煙也抬頭看向遠處,這一看心咯噔一下,她抓著沈黎的手顫抖起來:“沈.......沈黎,我爸........”沈黎握緊錦如煙的手安慰道:“別怕,有我在。”
說著另一只手己經(jīng)摸向腰間的**,隨之帶著錦如煙向梅林深處退了退,她知道梅亭后面有一個隱蔽的出口,一會要是真的動手打起來,她可以掩護錦如煙從那個出口逃出去。
錦師長的專車轉(zhuǎn)眼間就停到了兩人面前,副官下車打開了車門,錦師長走出車內(nèi)來到車頭前死死的盯著面前的兩個女孩。
沉默了一陣后,笑道:“乖女兒,這大雪天怎么跑到這兒來玩了。
來跟爸爸回家。”
說完一揮手示意副官帶走錦如煙。
副官心領(lǐng)神會,帶著身后兩個兵向錦如煙走去。
沈黎見狀將錦如煙護在身后,摸著槍的手始終沒有放下。
副官知道沈黎的槍法,沒敢在靠前,只能轉(zhuǎn)頭看向錦師長等待指示。
錦師長瞇著眼看著自己一手培養(yǎng)的這位女教官,臉上很是不悅,卻還是裝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樣子:“阿黎啊,你這是干什么?
你這樣錦伯伯我會很傷心的。”
事到如今,沈黎早己看透錦長安的嘴臉了:“錦伯伯既然還認阿黎,那我有個不情之請。”
錦師長一聽哈哈大笑起來:“你這是求我?”
“算是吧,不知道錦伯伯還能不能念我父女這么多年跟隨你的情分上,饒了我父親,也放如煙自由。
而我愿意去前線,不論生死永遠不會再回平市了。”
沈黎知道錦長安這種人陰險狡詐,她這么說也是緩兵之計。
錦長安冷哼了一聲:“阿黎啊,你睡了我女兒,現(xiàn)在又在這兒跟我談條件,你覺得你憑什么呢?
如果你今天沒偷偷見如煙,我或許就不會殺了你父親,再來這里抓你了。”
殺了你父親........錦長安殺了自己的父親,沈黎的心一抽,覺得呼吸困難,不,不可能,他們是死人堆里一起爬出來的兄弟,他怎么會殺了自己父親啊?
“你,殺了我父親?
為什么?
他可救過你的命,你為什么要這么對自己的兄弟?
為什么?”
沈黎己經(jīng)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她好想拔槍殺了眼前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錦師長也不再偽裝,冷笑道:“兄弟?
我得好兄弟通共,我得好兄弟女兒睡了我的女兒,這就是我兄弟?!”
通共.......父親私下確實和自己抱怨過****的不作為和高層們的貪婪無度。
但是他真的會通共嗎?
還是錦長安故意找的一個借口?!
此事容不得沈黎細想,錦長安殺了自己的父親也絕對不會放過自己,自己可以死,但她要想辦法讓錦如煙逃走。
“錦長安”沈黎趁錦長安大意之時,忽然大喊一聲,趁機拔槍向錦長安身后汽車輪胎打氣,輪胎瞬間炸氣,嘣的一聲,嚇到了周圍的人。
錦長安沒想到沈黎會忽然開槍,這一舉動徹底惹怒了他:“***,沈黎,你竟然敢開槍打老子,老子要你死。
給我打死她。”
聽到錦長安的命令,身后的兵都動了起來。
瞬間槍聲震耳欲聾,**橫飛。
沈黎則趁著剛剛輪胎爆炸的瞬間,將身后的錦如煙推進了身后那個涼亭,小聲說道:“往右后方跑,那邊有小路可以通往大路上,我的車就停在那里,你先走,我們老地方見。”
說完轉(zhuǎn)身對著沖上來的士兵一頓輸出,雖然沈黎是個神**,但寡不敵眾,而且身邊也沒有什么有利的遮擋物,一個不留神被打中了小腿,跪在了地上。
眾人見沈黎中槍,立刻圍了上來,沈黎想著逃出去的錦如煙,笑了笑,忍著腿上的疼痛,艱難的想站起身來,怎料副官又沖她另一只腿開了一槍。
錦長安見沈黎己經(jīng)沒有反抗能力,得意的喊了一句:“住手。”
所有人聽到命令停止了射擊,站在原地等待錦長安后續(xù)指示。
就在錦長安拔槍指著沈黎的頭時,錦如煙從涼亭后面跑了出來,沖到沈黎身邊抱住了她,看著渾身是血的沈黎,她的手都在抖,她用手扶著沈黎,另一只手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爸,放了沈黎,我跟你回家,你想讓我嫁給誰都可以,我只求你放了沈黎。”
錦長安慢悠悠走到兩人面前,看著一身是血的沈黎和泣不成聲的女兒,一把拉起錦如煙,沖著沈黎就是一腳:“小崽子,你跟你那個死爹一樣,不識抬舉,認不清這個世道。
還想仗著那么一點恩情,讓我放過你們,可笑至極。”
沈黎被這一腳踢的不輕,趴在地上緩了半天才抬起頭:“呵,錦長安,妄我覺得你以前是個英雄,沒想到這么卑鄙無恥,為了一點點利益你都可以殺兄弟、賣女兒是嗎?”
“沈黎,不要說的那么難聽,我可不是賣女兒,我是給她找一個更好的依靠而己。
等你死了,她嫁人生子,沒多久,她就會忘了你的存在的。”
錦長**著錦如煙的手更用力了一些,像是在**。
起風了,風卷著雪,雪中摻雜著朵朵梅花,胡亂的打在沈黎的臉上,此刻,時間就像靜止了一樣,沈黎伸手向錦如煙的方向輕聲說道:“對不起,沒能保護好你,反而........害了你。”
寒風中,錦如煙隱隱聽到沈黎在說對不起,可她自己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嗓子像是被毒啞了一樣,只盯著沈黎,生怕自己少看一眼,沈黎就不在了。
緩了一會,錦如煙對身旁的錦長安再次懇求:“放了她,我跟你回去,嫁給誰都可以。”
錦長安鄙視的看著自己的女兒:“你以為老子還會信你?”
錦如煙掙脫開被錦長**著的手腕:“你要不信我,就把我倆都打死。”
錦長安第一次見自己女兒如此,有些吃驚也有些憤怒:“你也想威脅我?
好,很好。
非常好。
那你們就一起**吧”說完拿著手中的槍朝著沈黎的腦袋射擊。
錦如煙見狀,一個縱身擋在沈黎身前,就在同一時刻,沈黎用盡全身力氣將錦如煙推向一旁,**瞬間打在了沈黎的頭上,一擊致命,血液西濺**到了錦如煙的側(cè)臉上,沈黎歪著腦袋看向一旁的錦如煙,含笑倒在了血泊中。
“沈黎”錦如煙瘋了一樣撲到她身邊,不停的拍著沈黎的臉叫著她的名字。
錦長安對發(fā)生的一切無動于衷,輕輕一揮手叫人去拉起錦如煙,自己則向車子方向走去。
副官得到指示,走到錦如煙身邊試圖將她拉起,錦如煙在副官靠近的瞬間,快速抽出他腰間的配槍,開槍打中了副官要害,又對準自己頭部開了一槍。
連續(xù)兩聲槍響,讓剛坐進車中的錦長安一驚:“不好。”
他趕緊下車跑到錦如煙面前。
此時的錦如煙倒在了沈黎身邊,腦袋上多了一個洞,不停的往外冒著鮮血,那血要比這漫天飛舞的梅花還要艷麗。
風停了,雪也停了,只有那梅花還在飄揚,飄著飄著落到了錦如煙的臉上,一朵一朵,那顏色似在與地上那攤血較勁。
她死了,她也死了,她們不用再選擇了,錦如煙在那一刻也是笑著的,看著身旁的沈黎,閉上了雙眼。
小說簡介
“墨痕H”的傾心著作,沈黎錦鈺是小說中的主角,內(nèi)容概括:入夏,日光豐盈,京市郊外錦家老宅庭院開滿了鮮花,花香盈動,沁人心脾。錦家小女兒錦鈺正坐在院中藤椅上,手指輕輕翻動著那本早己泛黃的金裝詩經(jīng)。盛光之下,身著一襲白裙、散著披肩發(fā)的錦鈺是那么的清秀、安靜,顯得無憂無慮。“小小姐,該吃藥了。”一名女傭端著半碗中藥來到錦鈺身邊,俯身將藥碗遞到錦鈺面前。錦鈺皺著眉頭輕輕合上了書,這藥喝了兩年了,自己的嗓子始終無法發(fā)出聲音,繼續(xù)喝還有什么意義呢。可若是不喝,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