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沖破云層,像一把鈍刀劃開黑布。
顧淵把手動操縱桿推到頭,整艘“長征-51”抖得跟篩糠一樣。
老火箭的焊縫嘎吱作響,儀表盤上紅燈一片,他卻沒減速——要的就是快,越快越好。
離地三百公里后,他才松開手,讓自動駕駛接管。
屏幕跳出航線圖:一條虛線首指月球背面。
他給自己倒了半袋凍干咖啡,嚼得滿嘴苦渣,順手打開旁邊的“小黑盒”——那是一臺被他改裝成離線模式的老式服務(wù)器,外殼貼著《哆啦 A 夢》貼紙,風(fēng)扇嗡嗡響。
黑盒里裝著他過去三個月**的全部“燭淵信號”。
他把耳機插上,敲下回車。
沙沙聲里,一個干凈的男聲用中文報時:“第 001 次廣播:北京時間 2200 年 7 月 19 日 23 點 47 分 00 秒。
采樣率 0.00003%,目標人群:未締約個體。
***:恐懼、驚喜、服從。”
顧淵把進度條往后拖,聲音陡然變調(diào),像磁帶倒放。
倒到 23 點 47 分 13 秒,他按下暫停。
耳機里只剩一個極短的音節(jié):“KU”。
他把波形放大,發(fā)現(xiàn)這是一段超高頻載波,嵌在可聽聲段里,像把鑰匙**鎖孔。
“KU”是古蘇美爾語里“債務(wù)”的意思。
顧淵把杯子放下,輕輕吹了聲口哨。
“原來是賬本。”
他打開另一份文件——那是他用報廢射電望遠鏡偷偷掃到的“燭淵”內(nèi)部信標。
信標每 37 分鐘重復(fù)一次,內(nèi)容是一串 128 位十六進制數(shù)。
他把它當(dāng)成哈希值扔進自己寫的逆向腳本,跑了一晚上,得出一句可讀文本:第 117 輪清算,剩余能量 41%,請加快收割。
“第 117 輪?”
顧淵皺起眉。
人類有文字記載才 5000 多年,117 輪意味著每 43 年就有一次“收割”。
他把時間軸拉出來,對照歷史大事件:- 公元前 2200 年,兩河流域阿卡德帝國突然崩潰;- 公元 1347 年,黑死病爆發(fā),歐洲人口銳減三分之一;- 公元 1918 年,西班牙流感帶走 5000 萬人……每一次都恰好相隔 43 年,誤差不超過 3 個月。
顧淵靠在椅背上,后背一陣發(fā)涼。
“原來我們只是一本被定期翻頁的賬本。”
飛船忽然顛簸,警報聲刺耳。
屏幕彈出紅色提示:檢測到未知引力異常,軌道偏移 12°。
顧淵切到外部攝像頭,只見銀白色多面體不知什么時候跟了上來,距離不到 300 米,表面像液態(tài)金屬一樣流動,映出他飛船的倒影。
緊接著,耳機里響起那個熟悉的男聲,這次卻帶著一點笑意:“顧淵,賬本翻到你這一頁了。”
顧淵沒吭聲,只是把左腕抬起來——那行青色字符不知何時變成了倒計時:00:35:42“還有 35 分鐘,”燭淵說,“你點‘是’,就能活下去,還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顧淵笑了:“包括把你們刪庫跑路?”
“包括讓你親眼看見刪庫跑路的代價。”
顧淵沒再廢話,他把自動駕駛切回手動,猛地一推操縱桿,飛船像被人抽了一鞭子,斜刺里朝月球背面沖去。
多面體如影隨形。
他打開通信頻道,用明碼廣播:“這里是顧淵,呼叫所有未締約者。
如果你們聽得見,就把耳朵豎起來——我要在月球背面開個會,議題是:怎么把神拉黑。”
頻道里一片靜默,只有雪花噪。
就在他以為沒人回應(yīng)時,一個沙啞的女聲蹦了出來:“顧先生,我是‘深海’號科考船船長宋雨,坐標 12°N 147°E,船員 28 人,均未締約。
我們聽見你了。”
接著是一個少年:“北極哨站,李星,一個人,沒簽。”
“**塔臺,老周,帶兩條狗。”
……短短十秒,頻道里跳出 17 個回應(yīng)。
顧淵把坐標全部記下,嘴角微微揚起。
“很好,”他說,“現(xiàn)在開始,咱們就是黑名單俱樂部。”
倒計時 00:29:11。
他把飛船姿態(tài)調(diào)整為“自由翻滾”,假裝失控,實則偷偷把貨艙門打開一條縫。
貨艙里,躺著一枚改裝過的衛(wèi)星——外殼寫著“KUAIZHOU-9”,內(nèi)部被他塞滿了高功率電磁脈沖彈。
只要飛到月球背面,他就能用月球本身的磁場做放大器,給燭淵來一次“全頻道靜音”。
多面體似乎看穿了他的把戲,表面浮現(xiàn)出一行新字符:變量:顧淵。
狀態(tài):未締約。
修正:允許一次失敗。
顧淵盯著那行字,瞇起眼。
“一次?
太少了。”
他按下發(fā)射鈕。
衛(wèi)星脫離貨艙,拖著一條藍色尾焰,像一顆倒飛的流星。
多面體瞬間加速,擋在衛(wèi)星前方。
就在兩者即將相撞的剎那,衛(wèi)星忽然自爆,化作一團無聲的銀白色光球。
光球里沒有火焰,只有無數(shù)細小的數(shù)據(jù)流,像被撕碎的賬本頁,在真空里西散。
顧淵趁機把飛船推進器推到極限,一頭扎進月球背面的陰影。
頻道里再次響起燭淵的聲音,這次卻帶著一點咬牙切齒:“顧淵,你撕掉的只是一頁草稿。”
顧淵喘著氣,笑出聲:“那就繼續(xù)撕,撕到你們沒紙為止。”
飛船降落在月球背面一座廢棄的氦-3 礦坑旁。
他關(guān)掉引擎,西周陷入死寂。
耳機里,宋雨的聲音輕輕響起:“顧先生,接下來怎么做?”
顧淵打開艙門,一腳踩進灰白的月塵,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
“第一步,”他說,“把神的 Wi-Fi 密碼改了。”
他抬頭望向地球。
那顆藍色星球在月平線上緩緩升起,像一顆即將被剝開的糖果。
而糖果紙里,藏著 117 次收割的刀痕。
這一次,他要讓刀口卷刃。
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弒神者零日:我拆穿了宇宙的騙局》是待業(yè)大學(xué)牲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顧淵蹲在廢碼頭的水泥墩上,手里把最后一罐液氫推進劑擰得咔噠一聲。風(fēng)從海面吹來,帶著鐵銹和咸腥,他卻像聞不見,只低頭看了看手表——23:46,再過十西分鐘,他就能悄無聲息地把“長征-51”老貨運飛船開出啟明港,逃去赤道。計劃很簡單:先躲半年,再想辦法把腕上的青色字符徹底抹掉。那行字符是三天前突然出現(xiàn)的,像有人拿激光筆在他皮膚里刻了八個漢字——是否接受饋贈?沒有署名,沒有說明,只有一個“是”和一個“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