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籠罩著青溪村,將破舊的茅草屋頂染成灰白色。
蘇塵蹲在溪邊,將粗布衣襟掖在腰間,雙手浸入刺骨的溪水中。
初春的溪水還帶著融雪的寒意,凍得他手指發紅。
"塵哥兒,這么早就來打水啊?
"蘇塵回頭,看見隔壁的**嫂子提著木桶走來。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露出一個樸實的笑容:"今日玄天劍宗要來測靈根,得早些準備。
""哎喲,瞧我這記性!
"**嫂子一拍大腿,"全村就數你最用功,說不定真能被仙長們看上呢。
"蘇塵低頭笑了笑,沒接話。
他拎起裝滿溪水的木桶,水面上倒映出一張十七歲少年的臉——不算俊美,但眉目清朗,一雙眼睛黑得發亮,像是能看透人心。
回到自家那間搖搖欲墜的茅屋,蘇塵從灶臺下的暗格里取出一個小布包。
解開三層粗布,里面是一本手抄的《養氣訣》,紙頁己經泛黃卷邊。
這是三年前一個游方道人路過村子時留下的,全村只有蘇塵每日堅持修習。
"心若止水,氣如游絲..."蘇塵盤腿坐在草席上,按照書中所說調息。
一刻鐘后,他睜開眼睛,嘆了口氣。
三年苦修,除了能讓他在寒冬不覺得冷外,再無其他效果。
"塵兒,該出發了。
"父親蘇大山在門外喚道。
蘇塵將《養氣訣》重新包好藏回原處,整了整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衫。
臨出門前,他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祖傳玉佩——一塊溫潤的青玉,上面刻著模糊的云紋。
這是蘇家祖上唯一傳下來的東西,據說曾是一位修士的物件。
村口的老槐樹下己經聚集了全村老少。
十幾個和蘇塵年紀相仿的少年站成一排,臉上寫滿緊張和期待。
蘇塵默默站到隊伍末尾,目光投向遠處蜿蜒的山路。
"聽說玄天劍宗是方圓千里內最大的修仙門派!
""我要是能測出靈根,爹說要殺豬慶賀三天!
""別做夢了,咱們這種窮鄉僻壤,百年都出不了一個有靈根的..."竊竊私語聲中,遠處傳來清脆的鈴鐺聲。
一隊白衣人踏著晨霧而來,為首的是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身后跟著六名年輕弟子,個個氣度不凡。
"肅靜!
"村長敲響銅鑼,"恭迎玄天劍宗仙長駕臨!
"村民們齊刷刷跪倒,額頭貼地。
蘇塵也跟著跪下,卻忍不住偷眼打量那些修士。
他們衣袂飄飄,腰間佩劍在晨光中泛著寒芒,宛如畫中人物。
白發老者抬手虛扶:"諸位請起。
老朽玄天劍宗外門執事周清,今日特來為青溪村子弟測靈。
"周執事從袖中取出一塊巴掌大的玉盤,放在早己準備好的木臺上。
玉盤通體晶瑩,表面刻滿繁復的紋路。
"測靈開始。
"周執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年滿十六未過二十者,依次上前將手放于測靈盤上。
"第一個上前的是村東鐵匠家的兒子趙虎。
他粗壯的手掌按在玉盤上,片刻后,玉盤毫無反應。
"無靈根,下一個。
"趙虎臉色煞白,踉蹌著退下。
接連七個少年測試,玉盤始終沉寂如石。
輪到蘇塵時,他深吸一口氣,將手掌平貼在玉盤上。
剎那間,玉盤突然亮起五色微光,但光芒雜亂無章,像是一團打翻的顏料。
"五行偽靈根。
"周執事搖頭,"靈根屬性俱全,但品質駁雜,難成大器。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哄笑。
"哈哈哈,廢靈根!
""還不如沒有呢,白高興一場!
""蘇家小子平日里裝模作樣讀書,原來是個廢物!
"蘇塵耳根發熱,卻強自鎮定。
就在這時,他胸口的玉佩突然變得滾燙,燙得他幾乎要叫出聲來。
玉盤上的五色光芒突然扭曲了一瞬,隱約形成一個旋渦圖案,但轉瞬即逝。
周執事眉頭一皺,正欲細看,光芒己經恢復正常。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是錯覺。
"下一個。
"蘇塵退到一旁,悄悄握住胸前的玉佩。
奇怪的是,玉佩己經恢復常溫,仿佛剛才的灼熱只是幻覺。
測靈持續到正午,全村二十三個少年,除了蘇塵外,竟無一人有靈根。
村民們失望地散去,只有蘇塵還站在原地。
"小子,你還有事?
"周執事收拾著測靈盤問道。
蘇塵上前一步,鄭重行禮:"仙長,請問五行偽靈根...可否修行?
"周執事打量他一眼,見他態度誠懇,便多說了幾句:"理論上可以,但修行速度會比常人慢數倍。
玄天劍宗收徒最低要求是三靈根,且至少有一條主靈根達到中品。
""那...可有其他途徑?
"蘇塵不甘心地問。
"除非你愿意做雜役弟子。
"周執事身后一名年輕弟子插話,"干最臟最累的活,拿最少的資源,十年內若能突破煉氣三層,或有一線希望轉為外門弟子。
"蘇塵眼睛一亮:"弟子愿意!
"周執事搖頭嘆息:"少年人,修仙之路艱難險阻,偽靈根者更是難上加難。
何必...""求仙長成全!
"蘇塵跪下,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或許是少年的執著打動了老人,周執事終于點頭:"罷了。
三日后午時,到山腳的青石鎮集合,過時不候。
""多謝仙長!
"蘇塵又磕了三個響頭,這才起身離去。
回村的路上,天空突然陰云密布,轉眼間大雨傾盆。
蘇塵護著懷中干糧,抄近路穿過一片杉木林。
就在此時,他聽到一聲微弱的嗚咽。
循聲找去,在一叢灌木下發現了一只受傷的小獸。
它通體雪白,形似幼狐,卻只有巴掌大小,右前爪有一道傷口,毛發被雨水打濕,瑟瑟發抖。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右爪的肉墊上,隱約可見一道金色紋路,形如閃電。
"小家伙,你怎么在這兒?
"蘇塵小心翼翼地捧起它。
小獸虛弱地睜開眼,瞳孔竟是罕見的紫金色。
它嗅了嗅蘇塵的手指,突然伸出***了舔他掌心。
就在這一瞬間,蘇塵胸前的玉佩再次發熱。
小獸似乎也感應到了什么,耳朵突然豎起,首勾勾地盯著蘇塵的胸口。
"你也感覺到了?
"蘇塵輕聲問道,將小獸裹在衣襟里避雨,"跟我回家吧。
"當晚,蘇家破天荒地點了油燈。
蘇大山翻出珍藏的老酒,給兒子倒了一小杯。
"爹知道你心氣高,但修仙這條路..."老獵戶**粗糙的手掌,"聽說那些仙門里勾心斗角,比山里最毒的蛇還危險。
"蘇塵**著蜷縮在他膝頭的小獸,輕聲道:"爹,兒子想試試。
就算最后不成,也好過一輩子后悔。
"蘇大山長嘆一聲,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陶罐,倒出五十枚閃著微光的石頭:"這是祖上留下的靈石,本想給你娶媳婦用的...""爹!
這太貴重了!
"蘇塵連忙推辭。
他知道,一枚下品靈石就夠普通人家半年的開銷。
"拿著吧。
"蘇大山硬塞進兒子手里,"記住,財不露白。
到了那邊,該打點的要打點,別舍不得。
"小獸突然從蘇塵膝頭跳上桌子,好奇地嗅著靈石。
蘇塵連忙攔住它:"小家伙,這可不能吃。
"夜深人靜時,蘇塵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小獸蜷在他枕邊,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月光透過窗縫灑進來,照在蘇塵手中的玉佩上。
他摩挲著玉佩表面的紋路,回想起白天測靈時的異象。
玉佩為什么會突然發熱?
玉盤上的光芒為何會扭曲?
還有這只奇怪的小獸,它爪上的金紋明顯不是自然生長的...種種疑問在腦海中盤旋,首到天邊泛起魚肚白,蘇塵才迷迷糊糊睡去。
夢中,他看見玉佩化作一顆青色星辰,而小獸則變成了一頭威風凜凜的異獸,腳踏祥云,目含雷霆。
三日后,蘇塵背著簡單的行囊,揣著五十枚靈石和小獸,踏上了前往青石鎮的路。
臨行前,全村人都來送行——畢竟他是青溪村百年來第一個有機會接觸仙門的人。
"給它起名了嗎?
"**嫂子指著蘇塵肩頭的小獸問道。
蘇塵撓了撓小獸的下巴,它舒服地瞇起紫金色的眼睛:"就叫...毛球吧。
"毛球不滿地"吱"了一聲,引來一片笑聲。
在這歡快的氣氛中,沒人注意到,測靈臺所在的位置,泥土中有一道極淡的金色痕跡,形如天道符文,正緩緩滲入地下深處。
蘇塵最后望了一眼生活了十七年的村莊,轉身走向山路轉彎處。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毛球右爪的金紋微微亮了一下,而玉佩則閃過一絲青光,轉瞬即逝。
前方等待他的,將是一條布滿荊棘的修仙之路,也是一場**三界的曠世傳奇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