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鎮是個好地方,山清水秀,民風淳樸,外出務工人員也多,朱瀾開了一家花店,住在城鎮,不咸不淡地過著日子。
旁人見她可憐又隨和,便也少找她麻煩。
闔上大門,隔盡探究的目光,擦凈桌上瓜皮果殼,方才與隔壁成衣店的張嬸閑聊了許久,己是傍晚。
天邊火燒云被一門黑木阻遮。
朱瀾施施然穿過前廳。
這兒,靜謐幽清,房內布幔垂漾,涼茶美食,錯落清雅的家具點綴著書畫雪壁。
一只腳踏入院子,漫天飛舞的繁花訝然、歡迎、邀請。
“噠,噠,噠……”踩著小步,茫然于空曠的花店里,悠悠蕩蕩的回聲傳蕩,推開院門,有風襲來,飄亂的發絲間,是低頭沉思的凝脂側顏。
悠忽,漾入院中,漫漫茶花綻放,纖指隨意點指,秀足輕劃旋綻,一舞盡,風止裙息。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方才那支舞就叫《余恨》吧,”朱瀾輕輕地對自己說,說著便擺弄起破土而出的藤蔓,“唔,若是讓父兄知道我將皇室遠古的力量用在跳舞上,怕是會氣炸了,呵呵——不過朱溫這個廢兒怎么也沒想到吧,不是正統皇脈,是沒有掌握遠古力量的能力的,這才是皇族最大的秘密。
只恨我是在兵變后才覺醒,只恨我覺醒的力量如此微小,只恨父兄叫我立誓不許報仇!”
朱瀾死死握住藤蔓,眼中寒芒攝人。
月,落下去了。
朝陽普灑,人聲也開始逐漸鼎沸,大地的灰塵一點點升騰,溫度節節攀升。
人間,熱鬧起來了。
朱瀾自如地走在集市里,和周圍的人打著招呼。
她路過一個攤位時,看到一個中年婦女正在整理貨物,便笑著打招呼道:“哎劉嬸,巧了又瞧見你了,今兒個在這兒擺攤啊。”
那婦人抬頭看了一眼,笑罵著回答道:“是啊,你個小丫頭又來買菜啊!”
朱瀾淡淡一笑,繼續向前走去。
她走到另一個攤位前,看到一個強壯的男人正扛著一捆貨物,于是說:“喲張大叔力大如牛嘛,佩服佩服!”
男人放下貨物,笑著回應道:“哈哈,瀾丫頭這小嘴真是越來越甜啦!”
最后,朱瀾來到一個賣菜的攤位前,與攤主討價還價起來:“高姨~~!
便宜一點嘛~”高嬸無奈地搖了搖頭,給了朱瀾一些優惠:“小丫頭,下次要再來呀。”
朱瀾拿著自己買的東西,在一眾大叔大嬸的照顧之下,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集市。
從鎮上坐牛車回縣里,最后還要走一段路才得回到家里。
朱瀾己經適應這里的生活節奏,哼著時興的采茶調,時快時慢地走著,瞧起來整個人兒就歡快得很。
“啾——!
啾——!
……”好一陣凄厲的馬嘶。
隨著路途的漸近,愈來愈清晰。
朱瀾膽戰心驚,如何敢去招惹高大兇悍的馬匹?
可隨著馬所在地越來越近,馬凄厲無比的嘶喊聲也越來越清晰,只是一匹馬兒……終于心軟,撥開路邊的枝椏,小心地在半人高的密草亂枝間尋找——在一片黃綠的枝椏間看見,臥倒的馬,受傷的人。
原來是中了一箭的馬,馬兒警惕的西處張望,卻又悲哀地凄厲鳴叫,朱瀾見狀,小心地探過去,生怕驚著了馬兒,到了跟前,這才發現馬死死守護的,是個昏迷不醒的男人。
朱瀾俯身瞧去,男人豐神俊朗,粗而淡的眉,鋒利的下頜線,結實的身體,一身正氣縈繞,華貴的黑色衣裳,連馬兒的配飾都是如此貴重而低調。
這時,小腿突然傳來鉆心的痛,朱瀾回過神來,查看著被草木劃傷的傷口。
剛好從集市買回來了清涼膏,順勢涂在傷口上,一邊輕輕地涂一邊自言自語:“你…也是被追殺至此等境地嗎?
我一介孤女,又怕什么呢,就當是積德了吧。”
何況,你穿的如此富貴,若能借你回到那個地方,也不算違背父兄的誓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