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煜直接闖進了白沁雪的寢宮。

這個時候的白沁雪，正悠閑地站在庭院里。

她穿著百鳥朝鳳的錦緞長裙，頭上插滿了金步搖。

手里拿著一把剪刀，正在指揮宮人修剪那盆象征著后位正統的魏紫牡丹。

“這枝開得太盛了，剪了吧。”

“本宮的園子里，絕不允許有任何一朵花越過本宮的規矩。”

裴承煜走上前去，一把扯過她的手腕。

剪刀當啷一聲掉在青石板上。

白沁雪被拽得一個踉蹌，痛呼出聲。

“皇上，您弄疼臣妾了……”

她熟練地換上那副泫然欲泣的嬌弱模樣，眼角恰到好處地擠出兩滴眼淚。

換做往日，裴承煜早就心疼地把她抱進懷里輕聲哄著。

可今天，裴承煜只是死死捏著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他用另一只手把那份沾血的卷宗甩在她臉上。

“你給朕解釋清楚，這是什么！”

卷宗散落在地，露出沈云被折磨致死的記錄。

白沁雪的臉色瞬間煞白，瞳孔驟然緊縮。

但她很快鎮定下來，“撲通”一聲跪在裴承煜腳邊哭得梨花帶雨。

“沈家手握重兵，沈青霜雖在冷宮，但在軍中威望極高。”

“臣妾除掉沈云，都是為了替皇上穩固皇權，永絕后患啊！”

她仰起頭，滿臉都是大義凜然的委屈。

“皇上難道忘了，當年沈家軍只認沈青霜，不認皇上。”

“臣妾做這些事，全是為了保住大楚的江山不落入異姓之手！”

裴承煜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痛哭的白沁雪。

他的心底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暴躁。他一把扼住白沁雪的下巴，逼她抬頭。

“你殺了沈云，所以沈青霜恨毒了朕，才故意躲起來，是不是！”

“她就是想用這種絕決的方式逼朕低頭，逼朕來懲罰你，對不對？”

白沁雪剛想順水推舟地點頭。

可就在這時，宮墻外突然跌跌撞撞撲進來一個滿臉燒傷的小太監。

小太監的臉被火燎得看不出五官，衣服上全是泥污。

他無視了拔刀的禁軍，手里高高舉著一個發黑的布包，死死抱住裴承煜的靴子。

“皇上！娘娘早就死了！三年前就死了！”

裴承煜目眥欲裂，一腳踹向小太監：“**才，你再敢咒她一句，朕誅你九族！”

小太監被踹得**，卻堅持將手里的布包用力抖開。

吧嗒。

幾枚斷裂發黑的指甲，混合著一截干枯帶著血痂的斷發，滾落在青石板上。

裴承煜的視線觸及那截斷發時，瞳孔驟然緊縮。

那根束發的紅繩，是他親手在關外給沈青霜編的同心結。

小太監的嗓音如同粗砂摩擦，字字泣血。

“三年前的冬至，白貴妃命人挑斷了娘**手筋腳筋，將她推入冷宮的枯井！”

“白貴妃命人嚴守井口不許我們靠近，娘娘在井底掙扎了整整三天三夜！”

“這是奴才后來偷偷下井，從石縫里摳出來的指甲和斷發！”

裴承煜呼吸一滯，心跳仿佛在這一刻停擺了。

但他依然咬著牙，死死盯著那團帶血的穢物，不肯相信。

“偽造的……又是你們合伙偽造的來騙朕！”

他猛地抓住小太監的衣服，將他一路拖拽出寢宮。

“走！去冷宮！”

“朕要親自扒開那口井看看，若是沒有她的尸骨，朕把你們全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