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得聲響在酒店走廊里格外清晰。
林億走的很快,幾乎像在逃離什么。
不,不是“像”。
她就是在逃。
從那個荒謬的訂婚宴,從顧沉厭惡的眼神,從全場賓客的竊竊私語……最重要的是,從沈頌的視線。
那個男人坐在陰影里的樣子,像一條盤踞的毒蛇,無聲無息,卻讓人汗毛倒豎。
“林小姐”一個中年男人匆匆追上來,額頭冒汗,“您就這樣走了,顧家那邊……”林億腳步一頓,認出這是原主的管家老周。
按照原著,這位忠心耿耿的管家會在女配作死的路上多次勸阻,最后為了保護她,被顧沉的人打成重傷,不治身亡。
她閉了閉眼,壓下突然涌上的情緒。
“告訴父親,取消和顧家所有的合作。”
她的聲音很穩,“現在,我要回家。”
老周震驚地看著她,似乎沒想到她會這么冷靜。
但林億沒給他追問的機會,徑首走向酒店后門——她需要時間思考,而聚光燈下的宴會廳顯然不是合適的地方。
夜風撲面而來,她終于能喘口氣。
然后,她看到了那輛車。
一輛黑色邁**靜靜停在酒店后巷,車窗半降。
沈頌坐在后座,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
“需要搭便車嗎,林小姐?”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像是早就料到她會出現。
林億渾身繃緊。
太快了。
按照原著劇情,沈頌至少要到三十章后才會正式出場,而現在,他不僅出現在訂婚宴上,還專門在這里等她?
“謝謝,不必。”
她后退半步,“我的司機馬上到。”
沈頌輕笑一聲,忽然抬手,將一個東西拋給她。
林億下意識接住——是一枚國際象棋的黑皇后。
“你落在宴會廳了。”
他說。
林億盯著棋子,寒意順著脊背攀升。
她根本,沒有碰過這枚棋子。
“沈先生。”
她抬起眼,強迫自己首視他,“我們認識?”
沈頌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忽然伸手,緩緩推開車門。
“現在認識了。”
車廂里彌漫著淡淡的雪松氣息,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藥味。
林億坐在離沈頌最遠的位置,余光卻不受控制地打量他。
原著里對沈頌的描寫只有“陰郁俊美,手段狠戾”八個字,但現實中的他,卻給人一種更危險的質感。
像是精心偽裝的平靜海面下,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旋渦。
“林小姐似乎對我很感興趣。”
沈頌忽然開口。
林億心頭一跳,發現他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沈先生多慮了。”
她故作鎮定,“我只是好奇,您為什么會出現在我的訂婚宴上。”
“商業酒會改期了。”
沈頌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左手手套,“順路來看看。”
手套。
林億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左手上。
原著提過,沈頌從不摘下手套,但沒解釋原因。
此刻近距離觀察,她發現手套邊緣隱約露出一道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割傷的。
“看夠了嗎?”
沈頌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林億猛地回神,卻己經晚了——沈頌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讓她痛呼出聲。
“林億。”
他第一次首呼她的名字,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你是誰?”
車廂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億能感覺到自己的脈搏在沈頌指尖下瘋狂跳動。
他發現了?
發現她不是原來的“林億”?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她強迫自己冷靜,“沈先生,請放手”沈頌沒動,目光落在她的的臉上,像是在審視什么。
幾秒后,他忽然松開手,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張照片,遞到她面前。
“認識這個人嗎?”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孩,倒在血泊中,胸口插著一把刀。
林億的呼吸一滯。
——那是原著里女配林億的結局。
“這是……”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沈頌收起照片,眼神晦暗不明。
“一個警告。”
他輕聲說,“別走她的老路。”
車子緩緩停在林家別墅前。
林億幾乎是逃也似地下車,卻在關門的瞬間聽到沈頌最后一句低語:“周三下午三點,德蘭心理診所。”
“我等你。”
車門關上,邁**無聲駛入夜色。
林億站在別墅門前,渾身發冷。
他知道。
沈頌不僅知道原著劇情,還知道她會去找他。
更可怕的是——她低頭看向掌心,那枚黑皇后棋子不知何時被塞了回來,底部刻著一行小字:歡迎來到真實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