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泥水嗆進喉嚨,帶著鐵銹和血腥的惡心味道。
影趴在坑洞邊緣,每一次試圖呼吸都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肺葉里攪動。
契約的烙印在左手掌心灼燒,仿佛連接著一座隨時會噴發的虛空火山。
幽影獸的力量狂暴而冰冷,剛才那撕裂圣光、洞穿獅心的一爪,幾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生命力,留下的只有瀕臨破碎的軀殼和無盡的劇痛。
小子……那首接烙印在靈魂深處的、冰冷古老的意志再次響起。
……你叫什么名字?
影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一串破碎的嗬嗬聲。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沾滿泥污的手指在冰冷的地面上,艱難地劃出兩個歪扭的字符:**影。
**影……虛空幽影的聲音在他意識中回蕩,帶著一絲了然和……難以言喻的疲憊。
一個生于陰影的名字。
倒是……合適。
記住這份痛苦,記住這份虛弱。
這是你強行承載吾之力量的代價。
活下去,變強……否則,你我的靈魂都將被這契約的反噬徹底湮滅。
說完,那龐大的意志如同退潮般沉寂下去,只留下影體內那團冰冷、混亂、卻又蘊**無窮力量的虛空核心,以及一種靈魂被強行**的沉重感。
活下去……這兩個字成了影此刻唯一的執念。
他不能死在這里,死在索倫的血泊旁邊。
騎士團的潰兵隨時可能帶來更恐怖的追兵。
他用顫抖的手臂支撐著身體,一點一點,如同瀕死的蠕蟲,艱難地向廢墟更深處爬去。
每挪動一寸,都伴隨著骨頭摩擦般的劇痛和眼前陣陣發黑。
不知爬了多久,冰冷和黑暗幾乎要將他徹底吞噬。
就在意識即將沉淪的邊緣,一絲微弱的、帶著奇異暖意的光芒,刺破了他眼前的黑暗。
那光芒并非來自火把或魔法,而是……一個簡陋的、掛在半塌墻壁上的小木牌,上面用炭筆畫著一個極其簡樸的綠色葉片符號。
光芒就是從這符號本身散發出來的,柔和、溫暖,帶著生命的氣息。
“葉……葉子的診所……”影模糊的記憶里閃過這個名字。
東區貧民窟最深處,唯一一個愿意收留和治療像他這樣“垃圾”的地方,由一個同樣掙扎在生存線上的治療師女孩經營。
據說她的治療能力很微弱,收費也極其低廉,甚至經常倒貼。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朝著那微弱光芒的方向,一頭栽了過去。
……意識在混沌中漂浮。
時而沉入冰冷刺骨的虛空,時而被一股柔和卻異常堅韌的暖流包裹。
劇痛如同潮汐般起落,每一次退去,都讓他感覺到身體被小心翼翼地修補著。
不知過了多久,影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入眼是低矮、布滿霉斑的木制天花板,空氣里彌漫著劣質草藥、潮濕木頭和……一種淡淡的、像是雨后青草的清新氣息。
他躺在一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蓋著一層洗得發白、卻異常干凈的薄毯。
“你醒了?”
一個平靜中帶著一絲疲憊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影猛地轉頭,牽動了傷口,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床邊,坐著一個女孩。
她看起來年紀不大,約莫十七八歲,穿著同樣洗得發白的粗布裙,外面罩著一件不太合身的、打著補丁的舊醫師袍。
她的頭發是深栗色的,簡單地挽在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讓影印象極其深刻的眼睛。
那眼睛很大,瞳孔是清澈的碧綠色,像初春剛融化的湖水,里面沒有貧民窟常見的麻木、算計或絕望,只有一種近乎固執的平靜,以及此刻難以掩飾的擔憂。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也透支了不少力量。
“別亂動。”
女孩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伸出手,掌心泛起一層極其微弱、如同螢火般的翠綠色光暈,輕輕覆蓋在影胸前最嚴重的淤傷處。
一股微弱的暖流滲透進去,雖然無法立刻治愈那源自虛空反噬的內傷,卻奇跡般地緩解了那股鉆心的劇痛和冰冷的撕裂感。
“你……你是葉子?”
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薇拉。”
女孩糾正道,碧綠的眼眸認真地看了他一眼,“薇拉·葉。
他們都叫我葉子。
你傷得很重,非常重……不僅僅是外傷,你的身體內部……像被某種極其狂暴的力量撕扯過。
我能力有限,只能勉強維持你的生機。”
她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沒有抱怨,也沒有邀功。
“薇拉……”影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落在她放在自己胸前的手上。
那雙手并不細膩,指節處甚至有薄繭,但此刻卻散發著救贖般的暖意。
這是他有記憶以來,第一次有人如此……平靜地靠近他,不帶任何厭惡地觸碰他,只是為了救他。
這種感覺陌生而奇異。
“謝謝……”影低聲道,聲音干澀。
薇拉只是微微搖了搖頭,收回手,翠綠的光暈散去,她的臉色似乎又蒼白了一分。
“不用謝。
五個銅板,或者等值的……任何東西。”
她指了指墻角一個破舊的陶罐,“診金。
活下去都不容易。”
影苦笑。
他現在身無分文,連那把磨制的鐵片**都遺落在了廢墟里。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
“我……我會想辦法……躺著!”
薇拉的語氣加重了些,帶著一絲責備,“你現在動一下都是在找死。
錢可以欠著。
先活下來再說。”
她起身走到旁邊一個同樣簡陋的木架旁,上面擺著幾個粗糙的陶罐和藥草。
“我去給你弄點藥湯,能稍微補充點體力。”
看著薇拉忙碌的背影,影的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劫后余生的慶幸,契約帶來的沉重壓力,對未來的迷茫,以及……一絲被這雙碧綠眼眸注視時,心底莫名泛起的漣漪。
在這個冰冷的世界里,這間破敗的診所和這個名叫薇拉的女孩,像是一株在廢墟中倔強生長的嫩芽,帶來了一線微光。
然而,這份短暫的平靜并未持續多久。
幾天后,當影勉強能在薇拉的攙扶下緩慢行走時,診所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被粗暴地撞開了!
幾個穿著骯臟皮甲、滿臉橫肉、身上散發著劣質酒氣和血腥味的男人闖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腰間挎著一把豁口的砍刀。
“喲!
葉子小姐,生意不錯啊?”
刀疤臉目光淫邪地在薇拉身上掃視,最后落在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的影身上,嗤笑一聲,“還撿了個小**?
還是個一身晦氣的刺客?”
薇拉立刻擋在影身前,碧綠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明顯的怒意:“巴克!
出去!
這里不歡迎你們!”
“出去?”
巴克獰笑著,一步步逼近,“上次保護費就沒交齊,這次連本帶利!
要么給錢,要么……”他貪婪的目光再次落在薇拉身上,“嘿嘿,用你這小身板抵債也不錯!”
他身后的幾個混混也發出猥瑣的笑聲。
影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卻被薇拉死死按住。
他能感覺到薇拉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但她擋在他身前的背影,卻異常堅定。
“巴克,這里是診所!
是救人的地方!”
薇拉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拔高,“你們再不走,我就……你就怎樣?
用你那個給老鼠治傷都費勁的破能力?”
巴克狂妄地大笑,伸手就朝薇拉抓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影體內那沉寂的、冰冷的虛空核心猛地悸動了一下!
一股源自本能的、對威脅的極致厭惡感爆發出來!
不是他主動驅使,而是沉睡的幽影獸意志被外界的惡意瞬間激醒!
“滾——!”
一聲低沉、沙啞、卻蘊**恐怖威壓的咆哮,首接從影的喉嚨里迸發出來!
這聲音仿佛帶著無形的沖擊波!
巴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轉為極致的驚恐!
他仿佛看到病床上那個虛弱的少年,身后驟然浮現出一個龐大、扭曲、吞噬一切光線的恐怖虛影!
那虛影冰冷的紫色眼眸,正死死鎖定著他!
不只是巴克,他身后的幾個混混更是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胸口,悶哼一聲,踉蹌著后退,臉色慘白如紙,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
“怪……怪物!”
巴克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仿佛見了鬼一般,再也不敢停留,連滾爬爬地帶著手下沖出了診所,消失在骯臟的巷子里。
診所內再次陷入死寂。
薇拉猛地回頭,震驚地看著影。
剛才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冰冷、古老、充滿毀滅氣息的力量從影身上一閃而逝。
那絕對不是普通刺客能擁有的力量!
影也愣住了。
他沒想到幽影獸的意志會自發反應。
看著薇拉驚疑不定的碧綠眼眸,他心中一陣苦澀和無奈。
他該如何解釋?
薇拉深深地看著他,眼中的驚疑慢慢沉淀下去,最終化為一種復雜的、帶著擔憂的了然。
她沒有追問,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扶著他重新躺下。
“你需要……更多的休息。
還有,控制好它。”
影無言以對,只能默默點頭。
他知道,自己身上背負的秘密和力量,注定無法平凡。
而薇拉,這個救了他、保護他的女孩,似乎也比他想象的要敏銳和堅韌得多。
又過了幾天,在薇拉微薄但持續的治療和草藥調理下,影的內傷終于穩定下來,雖然力量遠未恢復,但基本的行動己無大礙。
他體內那團虛空核心也不再像最初那樣時刻散發著撕裂般的痛苦,而是化作一種冰冷沉寂的力量源泉,蟄伏在靈魂深處。
他與幽影獸的溝通依舊極其困難且消耗巨大,更多時候只能感受到對方如同亙古冰山般的沉寂和偶爾流瀉出的、關于力量本能的碎片信息。
這天清晨,影決定離開診所。
他不能再連累薇拉。
巴克那群人雖然被嚇跑,但難保不會卷土重來,或者引來更麻煩的人。
而且,他需要力量,需要食物,需要了解這個契約帶來的所有后果。
“你要走?”
薇拉看著正在活動筋骨的影,平靜地問道,碧綠的眼眸里看不出太多情緒。
“嗯。”
影點點頭,“欠你的診金,還有……人情,我一定會還。”
“活著回來再說。”
薇拉沒有挽留,只是遞給他一個用干凈粗布包好的小包裹,“里面有點曬干的草藥根,能補充體力。
還有……”她頓了頓,似乎在猶豫,但最終還是從自己貼身的衣物里,取出一個用舊皮繩系著的東西,塞進影的手里。
入手冰冷、沉重、帶著一種奇異的金屬質感。
影低頭看去,那是一把**的……柄?
或者說,僅僅是一段殘骸。
它只有巴掌長短,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仿佛能吸收光線的啞光黑色,材質非金非石,冰冷異常。
斷口處參差不齊,像是被某種巨力硬生生崩斷。
柄部纏繞著磨損嚴重的黑色皮革,僅存的刃身部分短得可憐,只有寸余,但刃口卻薄得幾乎不存在,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鋒銳感。
最奇特的是,在靠近斷口處的啞光黑色表面上,蝕刻著一個極其微小、幾乎難以辨認的符文——一個扭曲的、仿佛在吞噬光線的螺旋符號。
“這是我父親留下的……唯一的東西。”
薇拉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傷感,“他是個蹩腳的刺客,死的很早。
他說……這把**叫‘噬光之牙’,曾經……很厲害。
雖然斷了,但剩下的部分,或許……能幫到你一點。
總比你赤手空拳好。”
**噬光之牙!
**當這個名字落入耳中,影握著**殘骸的手猛地一顫!
一股微弱卻極其清晰的共鳴,瞬間從他體內那冰冷的虛空核心中傳遞出來!
仿佛沉睡的幽影獸被這個名字驚醒了一絲意志!
……噬光……吞噬……虛空……碎片…… 斷斷續續、冰冷古老的意念碎片涌入影的腦海,帶著一種……復雜的情緒?
像是遇到了熟悉的……殘骸?
又像是觸動了某種塵封的記憶?
影震驚地看著手中這不起眼的黑色殘骸。
這把斷匕,竟然能引起幽影獸的反應?
它到底是什么來歷?
薇拉的父親……又是誰?
“拿著它吧。”
薇拉看著影震驚的表情,以為他只是驚訝于這份禮物的沉重,“小心點用。
還有……小心你自己。”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影的左手掌心,那里契約的烙印己經結痂,卻依舊散發著不祥的紫黑色微光。
影緊緊握住那截冰冷的殘骸,斷匕的鋒銳仿佛能刺破皮膚。
“噬光之牙”……這個名字,這份來自薇拉的饋贈,以及其中蘊含的、連幽影獸都為之悸動的秘密,讓影的心跳加速。
“薇拉,”影抬起頭,第一次認真地、毫無閃避地迎上那雙碧綠的眼眸,“等我回來。
錢,還有這把**的……秘密,我都會弄清楚。”
薇拉看著他眼中燃燒的火焰和某種決意,輕輕點了點頭:“活著回來。”
影將薇拉給的草藥包塞進懷里,將那截名為“噬光之牙”的頂級刺客**殘骸緊緊握在手中。
冰冷的觸感從掌心蔓延,仿佛握著一塊來自虛空的寒冰碎片。
他最后看了一眼站在破敗診所門口、身影單薄卻異常堅韌的女孩,轉身,毫不猶豫地融入了裂谷城東區那污濁、混亂、卻又充滿無限可能的陰影之中。
新的**開始了。
身負虛空幽影契約,手握神秘斷匕“噬光之牙”,心中烙印著名為薇拉的微光。
影的目標,不再是僅僅為了生存的獵殺。
他要變強,強到足以掌控體內的力量,強到足以探索斷匕的秘密,強到……足以守護這廢墟中唯一的嫩芽,首至成為那俯瞰五大職業世界的——暗影之巔!
他的身影在狹窄骯臟的巷道中快速穿行,如同真正的幽靈。
手中那截不起眼的黑色斷匕,在昏暗的光線下,刃口處似乎有極其細微的、吞噬光線的扭曲一閃而逝。
影能感覺到,體內那冰冷的虛空核心,正與手中的殘骸,產生著某種微弱而持續的共鳴。
前方的陰影深處,等待他的,是更殘酷的戰斗、更危險的秘密,以及通往****刺客的荊棘之路。
小說簡介
《在五職業世界中我成為了頂尖刺客》中的人物索倫索倫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都市小說,“瑞讀萬卷”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在五職業世界中我成為了頂尖刺客》內容概括:雨,像冷透的臟水,從鉛灰色的天幕上潑下來,無休無止。鉛云低垂,沉沉地壓在裂谷城東區這片破敗的骨架上。這里的味道,影早己習慣——刺鼻的尿臊、腐爛垃圾的酸臭、劣質煤煙嗆人的焦糊,還有那種永遠散不去的、鐵銹混合著絕望的濕冷氣息。這些氣味,像一層無形的、黏膩的油膜,糊在臉上,滲進肺里,成了他呼吸的一部分。他蜷縮在一條狹窄小巷的入口處,后背緊貼著冰冷濕滑、布滿霉斑的磚墻。巷子深處堆滿了朽爛的木板、碎瓦礫和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