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敏郡主一大早就帶著丫鬟們站在門口翹首以盼,終于看到了季元霜的身影,她連忙快步從臺階上走下來:“霜兒,你可算到了!
這一路上可還順利?
有沒有遇到什么危險?”
端敏郡主滿臉關切地問道。
季元霜微笑著搖了搖頭:“母親,我一切都好,您別擔心。”
然而,實際上這一路的行程并不輕松。
一千多公里的長途跋涉,馬車里就算布置的再舒適,也還是免不了顛簸。
但倒是沒遇到什么危險。
畢竟車隊打著國公府的名號,又有那么多的彪形大漢在前方開路,一般人看到這樣的陣勢都會遠遠地避開,不敢輕易招惹。
不過這些話季元霜都不會說出口就是了。
畢竟她初來乍到,對這里的許多事情都還不太了解,所以說話做事還是謹慎一些為好。
端敏郡主上前挽住季元霜的手臂,親親熱熱的說道:“趕緊進府,我吩咐廚房準備了好多你愛吃的,如今你回了京城,咱們一家人終于可以吃一頓團圓飯了。”
走到前廳,國公爺正在此處喝茶,季元霜規規矩矩的行了禮:“給父親請安。”
兩人目光交匯的瞬間,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緒。
其實人人都以為原身那個時候年紀小,不記事,所以從來沒有人在她面前提起過那段慘痛的經歷。
但其實,在她的記憶深處,一首埋藏著零星的幾個片段。
根據原身的記憶和雨點提供的身份信息,不難拼湊出那段十五年前的往事。
原身季元霜,出身于武將之家。
她的父親與輔國公,也就是她現在的養父,是至交好友。
只不過在十五年前那場足以震驚朝野上下的謀逆案之中,原身的父親不幸被牽連其中。
為了不連累自己的好友,父親在獄中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自盡。
他在朝中摸爬滾打了那么多年,又怎能不清楚這其中的門道。
他區區一個參領,根本不值得那些人如此大費周章地去對付。
究其原因,無非是因為他與輔國公關系匪淺,而國公府又無甚把柄可抓。
所以那些人才會將主意打到他的身上,妄圖從他這里打開缺口。
他臨死前留下絕筆,將自己是如何被構陷的經過全部寫了下來。
可惜當時的太子只手遮天,這份**最終未能呈遞到皇帝面前。
好在他的死,將唯一能聯系到國公府的線索斬斷,太子**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就此作罷。
然而,命運的齒輪卻并未就此停止轉動。
原身的母親在得知這個噩耗后悲痛欲絕,幾近昏厥。
而此時,她腹中的胎兒尚未足月,卻因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而被迫早產。
好在端敏郡主冒著被陛下責罰的風險,毅然決然地請來了太醫,全力施救,原身才得以平安降生。
為了暫避太子的鋒芒,原身不到兩歲就被送到了南城老家,交由老夫人撫養。
因此,在見到這個父親的至交好友之時,季元霜的心緒有些復雜。
自古忠孝難兩全。
原身的父親以自己的性命全了他與好友的的忠義,卻放棄了家中的妻子與尚未出世的孩子。
季元霜對此不知該作何感想...不過很快,她就釋懷了。
原身的父親本就難逃一死,就算沒有在獄中自盡,但既己入局,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想必當時的他早就想明白了這一點,他慷慨赴死,又何嘗不是在給家中的妻女留下一條后路。
......"霜兒可算到了,這一路舟車勞頓累壞了吧?
"季旭堯眼中滿是慈愛,轉頭對端敏郡主道:"夫人先帶霜兒去院子里歇息,午時再來正院用膳。
"端敏郡主上前挽住季元霜的手:“對對對,我帶霜兒去看看她將來要住的院子。”
穿過垂花門,一座精巧雅致的院落映入眼簾。
院門上"落雁居"三個字筆力遒勁,顯然是名家手筆。
院中花木扶疏,一架秋千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這院子從去年就開始準備了。
"端敏郡主指著院中景致,語氣中帶著幾分忐忑,"若有什么不合心意的,霜兒盡管說,我立刻叫人重新布置。
"季國公也溫聲道:"這些年將你留在南城,實在是委屈你了,如今回了京城,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只管開口。
"季元霜目光掃過院中精心打理的景致,又看向父母殷切的神情,心中暖意上涌。
她抿唇輕笑:“父親、母親,女兒在南城過得很好,實在算不上是什么委屈。”
她這話說的并不違心,南城季家雖比不上國公府這般權勢滔天,但在當地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富庶人家。
再加上府中出了個輔國公,就算是當地的知府都會對他們禮敬三分,這樣的日子屬實算不上是委屈。
目前看來,這一家人待她確實是真心實意的。
父親和善,母親溫柔,至于這位目前還沒怎么說過話的兄長,看上去也風度翩翩、溫文爾雅。
季元霜此次的任務,是要阻止季成淵與將軍府嫡女的親事,若不趁此機會與家人多親近幾分,這種事情哪里輪得到她來插手。
所以,得趁著剛剛回京的這段時間,努力培養與家人之間的感情。
打定主意之后,季元霜面上的笑容更為燦爛:“多謝父親、母親為我的事情如此費心操勞,這院子很好,我沒什么不滿意的。”
說罷,還俏皮地眨了眨眼,模樣甚是可愛動人。
看到她這般活潑伶俐的樣子,季氏夫婦心中也頗感欣慰。
這個孩子雖不是他們從小看著長大的,但心中的感情一點也不比對淵兒的少。
特別是在經歷了當年那場驚心動魄的變故之后,他們更是將季元霜視為親生骨肉。
似乎唯有如此,方能稍稍減輕一些深藏于心底的那份深深的愧疚之感。
季成淵也一首好奇的打量著自己這個妹妹,當年發生那件事的時候,他雖然年紀尚小,但多少也有些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