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瑞沒再多看,轉身去工具箱翻家伙。
小李湊過來,壓低聲音:"瑞哥,這可是瑪莎拉蒂!
你真能修好?
別砸了咱店的招牌!
"涂瑞頭也不抬:"砸不了。
你忘了我當年物理競賽拿獎,靠的就是這雙手?
"他手上的動作沒停,心里卻在算另一筆賬——修完這車,提成加基本工資,夠媽下周的透析費了。
剩下的,再去夜市擺兩天攤修手機,應該能湊夠涂昂上周惹出來的爛攤子錢。
一想到涂昂,涂瑞的眼神冷了幾分。
那**哥哥昨天又打電話來,張口就要三千塊買最新款的***,被涂瑞在電話里罵了半小時。
最后那小子撂下句"你不給,我就去跟媽要",氣得涂瑞差點把那部屏幕裂成蜘蛛網的二手手機摔了。
等修完這車,得去找那小子好好聊聊人生。
正想著,褲兜里的手機瘋了似的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醫院"兩個字,刺得他眼睛疼。
涂瑞心里一緊,趕緊接起來,手指因為用力泛白:"喂,是我。
""是林慧家屬嗎?
"電話那頭是護士的聲音,"***今天血壓有點不穩定,你們最好來個人看看。
還有,下周一的透析費......""我知道,我這兩天就送過去。
"涂瑞打斷她,聲音有些沙啞,"我媽她現在怎么樣?
""暫時穩住了,但得密切觀察。
"掛了電話,涂瑞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他抬頭看了眼樹蔭下的女人,她正低頭看著手機,側臉在陽光下顯得很柔和,完全不知道這邊的兵荒馬亂。
涂瑞深吸一口氣,撿起地上的扳手,重新蹲回瑪莎拉蒂旁邊。
算了,先修好車,再去醫院看媽。
別的事,都往后放放。
他手上的動作重新開始,只是這一次,好像比剛才更穩了。
因為他知道,他不能倒下。
為了病床上的母親,他得站首了,哪怕手里只有一把扳手。
突然,身后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吊兒郎當的嚷嚷:"涂瑞!
你給我出來!
"涂瑞回頭,看見涂昂正站在修理店門口,染著黃毛的腦袋在陽光下閃得人眼睛疼,身上那件印著骷髏頭的T恤皺巴巴的,一看就沒洗過。
"你怎么來了?
"涂瑞的聲音冷得像冰。
涂昂看見他,眼睛一亮,沖過來就伸手:"給我三千塊!
我同學都等著我聯機呢!
"他的目光掃過那輛瑪莎拉蒂,又落在樹蔭下的姜嵐身上,吹了聲口哨:"喲,你這活兒可以啊,都修上豪車了?
這美女是車主?
挺正啊!
""你閉嘴!
"涂瑞猛地站起來,一把拍開他的手,"錢沒有,滾回去!
""你怎么又這樣!
"涂昂的臉垮了下來,"我朋友都有新***,就我沒有!
你不給我錢,我怎么在他們面前抬頭?
""抬頭?
"涂瑞氣笑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人拽到自己面前,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你說說你,都老大不小了,整天不務正業,花著**救命錢去買***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抬頭?
"他把涂昂按在旁邊堆零件的鐵架子上,鐵架發出刺耳的**:"再在這里鬧事,我讓你橫著出去!
"王胖子趕緊上來拉:"小瑞,別動手,都是一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