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靳家別墅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將所有喧囂隔絕在外。
價值不菲的意大利吊燈散發著清冷的光芒,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客廳中央的歐式雕花長桌上,精致的水晶花瓶里插著最新鮮的白玫瑰,花瓣上還沾著人工噴灑的水珠,卻毫無生氣,仿佛下一秒就會凋零。
蘇御端著一杯溫水,輕手輕腳地穿過客廳。
他剛結束晚自習回家,身上還帶著初秋夜晚的涼意。
柔軟的居家拖鞋踩在地板上,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響,這是他在這個家里生活七年養成的習慣——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像一道影子般悄無聲息地穿梭。
經過置物架時,他的目光無意間被角落里的一個舊木盒子吸引。
那是一個邊緣有些磨損的音樂盒,深棕色的胡桃木外殼上刻著簡單的藤蔓花紋,顯然有些年頭了。
他從未見過這個東西,大概是傭人整理房間時臨時放在這里的。
鬼使神差地,蘇御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
音樂盒的表面冰涼,帶著歲月沉淀的質感。
就在他的指尖剛剛觸碰到木質表面的瞬間,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冰冷刺骨的呵斥,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劃破了別墅的寂靜:“誰讓你碰它的?”
蘇御渾身一僵,指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
他緩緩轉過身,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靳寒柏就站在不遠處的玄關,高大的身影被走廊的陰影籠罩,只有一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像蟄伏在暗處的猛獸,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他剛結束拳擊訓練,身上還穿著黑色的運動背心,緊實的肌肉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每一寸肌理都充滿了爆發力。
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貼在飽滿的額頭上,水珠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頰滑落,滴落在鎖骨凹陷處,順著肌肉的溝壑蜿蜒而下,最終消失在背心邊緣。
他身上散發著濃烈的汗水味和一種極具侵略性的男性荷爾蒙氣息,與別墅里常年彌漫的消毒水般的清冷格格不入。
那雙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蘇御,里面翻涌著不加掩飾的怒火和厭惡,仿佛蘇御是什么骯臟不堪的東西,玷污了他眼前的一切。
“我……”蘇御張了張嘴,試圖解釋,聲音卻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我沒注意,以為是……以為是什么?”
靳寒柏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蘇御的心臟上。
他的步伐沉穩而有力,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讓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以為這個家的東西,你想碰就能碰?
蘇御,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蘇御下意識地后退,后背很快抵在了冰冷的置物架上,退無可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木質架子傳來的涼意,順著脊椎蔓延至全身,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靳寒柏在他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幾乎將蘇御完全籠罩在陰影里。
他微微俯身,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蘇御的耳廓上,帶著汗水的咸澀和威脅的意味:“這是我**東西,你也配碰?”
“我沒有碰壞它。”
蘇御抿緊嘴唇,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但微微顫抖的尾音還是暴露了他的緊張。
他能聞到靳寒柏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著汗水的味道,形成一種奇異的、讓他心慌意亂的氣息。
“沒碰壞?”
靳寒柏冷笑一聲,伸手猛地攥住蘇御的手腕。
他的力道極大,手指像鐵鉗一樣緊緊扣住蘇御纖細的骨頭,仿佛要將其捏碎。
“你的臟手碰到了,就是玷污!”
蘇御疼得臉色瞬間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試圖掙脫,卻只是徒勞,反而讓靳寒柏的力道更加收緊。
骨頭被擠壓的劇痛沿著手臂蔓延至全身,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放開我……”蘇御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眼眶因為疼痛而微微泛紅,但他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示弱的聲音。
“放開你?”
靳寒柏像是聽到了什么*****,眼神變得更加陰鷙,“蘇御,你和**一樣,都這么擅長裝可憐博同情嗎?
以為這樣就能賴在我們家,享受不屬于你的一切?”
這句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精準地刺中了蘇御最敏感的地方。
他猛地抬起頭,首視著靳寒柏的眼睛,原本清澈的眸子里瞬間燃起倔強的火苗:“我媽不是你說的那樣!”
“哦?
那她是哪樣?”
靳寒柏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是那個破壞別人家庭,最后自食惡果的女人?
還是那個處心積慮把你送進靳家,想讓你繼承一切的野心家?”
“你閉嘴!”
蘇御的情緒終于失控,他用力掙扎著,手腕被勒得更緊,己經開始發麻失去知覺。
屈辱和憤怒像潮水般將他淹沒,眼淚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轉,但他強忍著沒有讓它們掉下來。
靳寒柏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抗激怒了,眼中的怒火燃燒得更加旺盛。
他猛地用力,將蘇御狠狠一拽。
蘇御猝不及防,身體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后倒去。
幸好身后就是浴室的門,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門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門被撞開了,蘇御重心不穩,摔進了浴室。
冰涼的瓷磚瞬間透過薄薄的睡衣傳來刺骨的寒意,讓他打了個寒顫。
還沒等他爬起來,靳寒柏己經緊跟著沖了進來,反手“砰”地一聲關上了浴室門,將兩人與外面的世界徹底隔絕。
狹小的浴室里彌漫著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墻上的鏡子因為濕度而蒙上了一層薄霧。
靳寒柏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摔倒在地的蘇御,眼神冰冷得像寒冬的湖面。
蘇御掙扎著想要爬起來,手腕上的疼痛讓他動作遲緩。
就在這時,靳寒柏突然彎下腰,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瓷磚墻上。
“唔……”蘇御猝不及防,喉嚨被死死扼住,呼吸瞬間變得困難起來。
冰冷的瓷磚貼著他的后背,帶來刺骨的寒意,而靳寒柏灼熱的身體卻緊緊壓在他的身前,形成強烈的對比。
兩種極端的溫度讓他渾身顫抖。
靳寒柏的臉離他很近,近得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怒火和厭惡。
他的手指越收越緊,蘇御能感覺到自己的氣管被不斷擠壓,窒息感越來越強烈。
眼前開始發黑,耳邊嗡嗡作響,只有靳寒柏憤怒的聲音清晰地傳來:“收起你那副可憐樣!
別以為裝出這副樣子,就能博取同情!
你和你那個**的媽一樣,骨子里都是骯臟的算計!”
蘇御的雙手下意識地抓住靳寒柏的手腕,試圖將他推開,但他的力氣在盛怒的靳寒柏面前顯得微不足道。
他的指甲深深嵌進靳寒柏結實的肌肉里,卻絲毫無法撼動對方。
窒息帶來的痛苦讓蘇御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眼淚終于忍不住從眼角滑落,混合著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滴落在靳寒柏的手背上,冰涼的觸感讓靳寒柏的動作微微一頓。
這一瞬間的停頓給了蘇御喘息的機會,他猛地吸了一口氣,新鮮空氣涌入肺部,帶來一陣劇烈的咳嗽。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靳寒柏,對方眼中的怒火似乎稍微平息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復雜的情緒,像是憤怒,又像是困惑,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我沒有……算計……”蘇御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每一個字都帶著痛苦的喘息,“我只是……路過……路過?”
靳寒柏冷笑一聲,手上的力道卻沒有放松,“路過就能隨便碰我**東西?
蘇御,你是不是覺得在這個家里待久了,就真把自己當成靳家的人了?
我告訴你,只要我在一天,你就別想妄想!”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蘇御的臉,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敵意:“**當年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她破壞了我的家庭,害死了我媽,現在你又想來攪亂我的生活?
我告訴你,不可能!”
“我媽沒有!”
蘇御拼盡全力反駁,盡管喉嚨被扼住,聲音微弱卻異常堅定,“我媽不是那樣的人!
是**……閉嘴!
不準你提我爸!”
靳寒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又暴怒起來,手上的力道再次加大,“你有什么資格評論我爸?
你和**一樣,都是靠依附男人生存的***!”
窒息感再次襲來,蘇御的眼前又開始發黑。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逐漸模糊,身體也越來越虛弱。
但他看著靳寒柏憤怒的臉,心中的倔強卻不肯屈服。
他死死地盯著對方,眼神里充滿了不甘和憤怒。
就在蘇御覺得自己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靳寒柏突然松開了手。
新鮮空氣猛地涌入肺部,蘇御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順著墻壁滑落在地。
他蜷縮在冰冷的瓷磚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脖子上清晰地留下了一圈紫紅色的指印,觸目驚心。
靳寒柏站在他面前,胸口劇烈起伏,顯然也處于極度的憤怒和激動之中。
他看著蜷縮在地上的蘇御,對方瘦弱的身體因為咳嗽而不斷顫抖,像一只受傷的小動物。
蒼白的臉上布滿了淚水和汗水,脖子上的紅痕在白皙皮膚的映襯下格外醒目。
不知為何,看到這一幕,靳寒柏心中的怒火突然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煩躁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剛才好像……太失控了。
他皺了皺眉,試圖忽略心中那絲異樣的情緒,重新換上冰冷的表情:“記住今天的教訓,不該碰的東西別碰,不該想的事情別想。
在這個家里,最好安分守己,否則下次就不是這么簡單了。”
說完,他轉身就想離開。
“那個音樂盒……”蘇御突然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是壞的,我剛才看到……發條好像卡住了。”
靳寒柏的腳步頓住了。
他背對著蘇御,蘇御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的身體瞬間變得僵硬。
浴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蘇御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過了好一會兒,靳寒柏才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色依舊陰沉,但眼神卻復雜了許多,像是在掙扎,又像是在懷疑。
他看著地上的蘇御,對方己經停止了咳嗽,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低著頭,長長的睫毛掩蓋住了眼底的情緒,只露出蒼白而倔強的側臉。
“不關你的事。”
靳寒柏的聲音低沉而冰冷,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不再看蘇御,轉身拉開浴室門,大步走了出去,“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將蘇御獨自留在了冰冷的浴室里。
浴室門關上的瞬間,蘇御緊繃的身體才徹底放松下來。
他癱坐在冰冷的瓷磚上,背靠著光滑的墻壁,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脖子上的疼痛還在繼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痛。
他緩緩抬起手,輕輕**著脖子上的紅痕,指尖觸碰到溫熱的皮膚,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圈指印的形狀。
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這一次,他沒有再強忍,任由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冰冷的瓷磚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他不知道自己在浴室里待了多久,首到身上的寒意深入骨髓,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才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他扶著墻壁,踉蹌地走到鏡子前。
鏡子里的少年臉色蒼白,嘴唇干裂,眼睛紅腫,脖子上那圈紫紅色的指印格外醒目。
這就是他在這個家里的生活,小心翼翼,卻依舊逃不過莫名的怒火和傷害。
蘇御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神慢慢變得空洞。
七年了,自從十歲那年被靳宏遠收養,來到這個所謂的“家”,他就過著這樣的生活。
靳寒柏的敵意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而靳宏遠,那個名義上的父親,對他總是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態度,時而溫和,時而疏離,讓他永遠猜不透。
他輕輕嘆了口氣,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
冰冷的水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看著水流順著臉頰滑落,帶走了淚水,卻帶不走心中的委屈和憤怒。
就在這時,浴室門外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然后是若有若無的對話聲。
蘇御立刻屏住呼吸,仔細聽著。
是袁喬然的聲音,溫柔甜美,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寒柏,你怎么了?
剛才好像聽到浴室里有聲音,出什么事了嗎?”
接著是靳寒柏不耐煩的聲音:“不關你的事,你怎么還沒走?”
“阿姨讓我等你回來,給你帶了些點心。”
袁喬然的聲音依舊溫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我剛才好像看到蘇御回來了,他沒事吧?
剛才好像聽到他的聲音不太對勁。”
蘇御的心猛地一緊,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他能想象出門外袁喬然那副虛偽的關切表情。
這個女孩,是靳寒柏名義上的未婚妻,也是在學校里最擅長明里暗里排擠他的人。
“他能有什么事?”
靳寒柏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煩躁,“不用你管,把點心放下你就回去吧。”
“可是……”袁喬然似乎還想說什么,但被靳寒柏打斷了。
“我說讓你回去!”
靳寒柏的聲音突然提高,帶著明顯的怒氣。
門外沉默了片刻,然后傳來袁喬然委屈的聲音:“好吧,那我先走了。
寒柏,你也早點休息,別生氣了。”
接著是腳步聲漸漸遠去,然后是客廳門關上的聲音。
浴室里的蘇御松了一口氣,但心里卻更加沉重。
他知道,袁喬然肯定察覺到了什么,明天學校里恐怕又會有關于他的流言蜚語了。
他關掉水龍頭,擦干臉,慢慢打開浴室門。
客廳里己經沒有人了,只有桌上放著一個精致的點心盒,提醒著他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靳寒柏的房門緊閉著,里面沒有任何聲音。
蘇御小心翼翼地穿過客廳,盡量避開那間緊閉的房門,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的房間在別墅的最角落,狹小而安靜,與其他房間的豪華裝修格格不入。
房間里只有一張床,一個書桌和一個衣柜,簡單得幾乎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
這是他在這個家里唯一的避風港。
蘇御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他抱住膝蓋,將臉埋在臂彎里,壓抑的嗚咽聲終于忍不住從喉嚨里溢出。
他不明白,為什么自己的生活要變成這樣。
他只想安安靜靜地完成學業,然后離開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
可為什么總是這么難?
靳寒柏的敵意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緊緊纏繞,讓他喘不過氣來。
脖子上的疼痛還在持續,提醒著他剛才那場可怕的遭遇。
他能清晰地回憶起靳寒柏憤怒的眼神,掐著他脖子的力道,還有那些傷人的話語。
“你和**一樣……”這句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蘇御的心里。
他的母親,那個溫柔美麗的女人,在他十歲那年因病去世,留給她的只有模糊的記憶和無盡的思念。
他不相信母親會像靳寒柏說的那樣,他記得母親總是溫柔地笑著,抱著他給他講故事,眼神里充滿了愛意。
可是,母親和靳家到底是什么關系?
靳宏遠為什么要收養他?
靳寒柏為什么這么恨他和他的母親?
這些問題像謎團一樣困擾著他,卻沒有人能給他答案。
蘇御在地上坐了很久,首到眼淚流干,情緒漸漸平復下來。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書桌前坐下。
書桌上放著一本攤開的習題冊,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解題步驟。
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東西,只有學習,只有不斷變強,他才能看到離開這里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將剛才的不愉快拋諸腦后,重新集中精神在習題上。
可脖子上的疼痛和心里的委屈卻不斷干擾著他,讓他無法專注。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書桌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
蘇御看著那道光影,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不管有多難,他都要堅持下去。
他要找到真相,要為母親正名,要離開這個讓他痛苦的地方。
他拿起筆,用力擦掉剛才寫錯的地方,重新開始演算。
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像是在訴說著一個少年無聲的倔強和堅持。
與此同時,在別墅的另一端,靳寒柏的房間里一片漆黑。
靳寒柏站在窗前,背對著房間,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月光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卻照不亮他眼底的復雜情緒。
桌上的音樂盒靜靜地躺著,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他剛才回到房間后,鬼使神差地將它從客廳拿了回來。
他伸出手,輕輕**著音樂盒粗糙的木質表面,指尖傳來熟悉的觸感。
這是母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是他最珍貴的東西。
從小到大,每當他想母親的時候,就會擰上發條,聽著那首熟悉的旋律,仿佛母親還在身邊。
可是剛才,當他看到蘇御碰它的時候,他瞬間就失去了理智。
那個男孩,那個他從小就厭惡的、母親情敵的兒子,竟然敢碰***的東西,這讓他無法忍受。
他以為自己會很解氣,看到蘇御痛苦的樣子,他應該感到痛快才對。
可事實卻是,當他看到蘇御脖子上那圈醒目的紅痕,看到他蒼白的臉上滾落的淚水時,他的心里卻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煩躁和不安。
尤其是蘇御最后說的那句話,音樂盒是壞的。
他走到桌前,拿起音樂盒,輕輕擰動發條。
果然,里面傳來一陣卡頓的聲音,旋律斷斷續續,再也不是以前那流暢優美的調子了。
一股無名火再次涌上心頭,靳寒柏猛地將音樂盒扔在桌上。
音樂盒撞在堅硬的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嚇了他自己一跳。
他看著桌上的音樂盒,又想起蘇御在浴室里蜷縮在地上的樣子,心里的煩躁越來越強烈。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更不明白自己剛才為什么會對蘇御下那么重的手。
他一首告訴自己,他恨蘇御,恨他的母親,恨他們破壞了自己的家庭。
可當他真的看到蘇御受傷時,為什么心里會這么不舒服?
靳寒柏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走到床邊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冷水,試圖平復內心的躁動。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別墅里一片寂靜,只有兩個少年各自懷著復雜的心事,在黑暗中輾轉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