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公司，我早早地站在門口，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

不一會兒，一輛豪車緩緩?fù)Ｏ拢囬T打開，從里面走出一個人。

我定睛一看，瞬間愣住了，來人竟是慕澤，也就是歷劫的小公**麒。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氣質(zhì)不凡，眼神卻帶著一絲疏離。

我心中一驚，黍離最近的異動難道就是因為他？

我強(qiáng)裝鎮(zhèn)定，迎上前去，“宮總，歡迎您到我們這兒來，我是張侍郎，以后還請多多關(guān)照。”

宮麒——或者說慕澤——的目光只在我臉上停留了不足一秒。

那眼神，像手術(shù)刀劃過冰面，精準(zhǔn)、冷漠，不帶一絲探究的溫度。

“幸會。”

兩個字，音色是低沉悅耳的大提琴，內(nèi)容卻是淬了寒冰的鋼針，扎得我心頭那點剛?cè)计鸬摹⒚麨椤罢业侥繕?biāo)”的虛火“嗤啦”一聲，熄得只剩一縷青煙。

完全陌生的審視。

歷劫洗牌，洗得***干凈！

我臉上的肌肉維持著職業(yè)化的熱情，腰彎得更低了些，完美融入身后那群同樣掛著諂笑的高管隊列里。

人事總監(jiān)像捧著易碎的稀世珍寶，引著這位移動冰山走向?qū)Ｓ秒娞荨?br>
人群涌動，我被裹挾著前進(jìn)，目光卻像被無形的線拴住，死死釘在那道挺拔冷硬的背影上。

一絲極淡、幾乎被高級松木香水完全吞噬的氣息，隨著他的衣角掠過我的鼻尖。

硫磺。

地獄深處最本源的氣息。

微弱到如同幻覺，卻讓我的后頸汗毛瞬間倒立，腕間那串壓制氣息的黑色木珠似乎都燙了一下。

電梯門合攏，狹小的空間瞬間被無形的低氣壓填滿。

數(shù)字跳動，無人敢大聲呼吸。

宮麒站在正中，微微側(cè)頭聽著副總的低語，側(cè)臉的線條在冷白燈光下如同雕塑。

電梯光潔如鏡的壁面，映出他深邃的眼眸——依舊是一片凍湖，不起微瀾。

我的煙火氣，我的**攤，我的扎啤和挽起袖子的白襯衫……在這一刻，遙遠(yuǎn)得像上輩子的事。

新的戰(zhàn)場，就在這彌漫著金錢與權(quán)力味道的鋼鐵叢林里，在這位失憶祖宗冰冷的目光下，猝不及防地砸到了我臉上。

保住飯碗！

盯緊目標(biāo)！

祈禱黎褚那個鼻子比狗還靈的**晚點發(fā)現(xiàn)！

這三條信念在我腦子里循環(huán)播放，成了支撐我站首的唯三支柱。

“小張前輩，宮總這氣場……絕了。”

旁邊的實習(xí)生小陳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敬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

我扯出一個更夸張、更“社畜”的笑容，用力拍了拍他肩膀，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聽清：“帥吧？

以后跟著宮總好好干！

咱們的‘福氣’啊，在后頭呢！”

特意加重的“福氣”二字，引來幾聲心照不宣的干笑。

電梯抵達(dá)頂層。

宮麒率先走出，步伐穩(wěn)健，每一步都像丈量過。

總經(jīng)理辦公室早己煥然一新，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城景，卻更襯得室內(nèi)冷肅。

入職儀式簡短到近乎敷衍，宮麒只說了幾句“效率業(yè)績結(jié)果導(dǎo)向”之類的冰碴子，目光掃過眾人，在落到我身上時，沒有絲毫停頓。

很好，完全當(dāng)我是路人甲。

這正是我需要的……大概吧？

會議結(jié)束，人群散去。

我正想溜回我那充滿人間煙火（泡面味）的小隔間，一個清冷的聲音叫住了我。

“張侍郎。”

我背脊一僵，緩緩轉(zhuǎn)身，臉上瞬間堆砌出最標(biāo)準(zhǔn)的恭敬：“宮總，您吩咐？”

宮麒站在巨大的辦公桌后，沒有坐下，只是用指尖隨意地點了點桌上的一份文件。

“運營部上個季度的報告，冗余數(shù)據(jù)太多，核心問題模糊。

下班前，我要看到一份提煉清晰、重點突出、有解決方案建議的簡報。”

他抬眼，目光終于再次落在我臉上，平靜無波，“能做到嗎？”

下馬威！

絕對是下馬威！

那份報告厚得像磚頭，下班前？

現(xiàn)在離下班只剩三小時！

我心里罵翻了黎褚和范大人，臉上卻綻開一朵堪比向日葵的燦爛笑容：“沒問題，宮總！

保證完成任務(wù)！”

聲音洪亮，充滿干勁。

轉(zhuǎn)身的瞬間，笑容垮掉，只剩下咬牙切齒的悲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