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場的作息表是用激光刻在巖壁上的：每天工作十六小時，休息八小時，中間有兩次各十五分鐘的進食時間。

所謂的“營養劑”其實是用礦石粉末和劣質油脂混合的糊狀物，咽下去的時候像吞沙子。

林辰被分配到*區的挖掘組，和他同組的是個瘦小的女孩，總是低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眼睛。

有人喊她“霧”，林辰注意到她分揀礦石時，指尖偶爾會冒出幾縷淡灰色的煙霧，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別碰她。”

旁邊的老礦工低聲提醒，“覺醒了‘獵梟’的源能，卻連半米范圍都控不住，是個廢物。”

林辰看著霧被一塊滾落的礦石砸到腳背，她疼得蜷縮了一下，卻不敢作聲，只是更快地用袖子擦掉指尖的煙霧。

那怯懦的樣子，像極了游戲里被隊友罵“混子”就不敢放線的新手。

中午休息時，疤臉帶著兩個跟班巡視。

他的目光掃過霧腳邊散落的礦石，突然笑了：“看來有人想試試捷力的厲害。”

藍色的電弧在他掌心滋滋作響，霧嚇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林辰下意識地往前站了半步，正好擋在霧身前。

“怎么？

無覺者想英雄救美？”

疤臉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林辰的臉，“聽說你是新來的？

不懂規矩？”

林辰的后背沁出冷汗。

他沒有源能，硬碰硬就是死。

可看著霧嚇得發白的臉，他想起自己剛玩《無畏契約》時，遇到過一個總拖后腿的隊友，每次被對手追殺，他都會喊“別怕，我幫你架槍”。

“她不是故意的。”

林辰盡量讓聲音平穩，“礦石太滑，我幫她撿。”

他彎腰去拾礦石，手指剛碰到石頭，就被疤臉一腳踩住。

劇痛從指骨傳來，林辰咬著牙沒吭聲。

“無覺者的骨頭就是硬。”

疤臉碾了碾鞋底，“記住了，在這里，青銅都能踩死你。

想活命，就把嘴閉緊，把腰彎低。”

電弧突然竄到林辰的手背，像燒紅的鐵絲烙在皮膚上。

他疼得渾身一顫，卻死死盯著疤臉的眼睛——那里面沒有絲毫憐憫，只有貓捉老鼠的戲謔。

首到林辰的手背燙起水泡，疤臉才收回腳，啐了一口：“下次再多管閑事，就把你扔進廢料處理區。”

霧在他身后小聲啜泣，林辰甩了甩發麻的手，低聲說：“別哭，越哭他們越欺負你。”

“可……可我就是個廢物。”

霧哽咽著，“連煙霧都放不好，只會拖累別人。”

“誰說的？”

林辰想起游戲里的戰術，“獵梟的煙霧不是用來打傷害的，是用來擋視野、創造機會的。

放不好范圍沒關系，知道該往哪放就行。”

霧愣住了，似乎從來沒人這么跟她說過。

傍晚收工時，林辰在礦場傍晚收工時，林辰在礦場邊緣發現一個瘸腿的老頭，正用鐵絲修補一個破舊的通訊器。

老頭的手腕上沒有段位標記，但手指關節處有層厚厚的繭，像是常年握槍留下的。

“要點火嗎？”

老頭突然開口，遞來一根火柴。

林辰接過火柴，點燃老頭卷的劣質煙卷。

煙霧嗆得他咳嗽，老頭卻笑了：“我叫老K，以前也在*區待過。”

“你也是礦工？”

“算是吧。”

老K吐出煙圈，“不過我以前挖的不是礦石，是戰術漏洞。”

林辰心里一動：“你懂戰術？”

“略懂一點。”

老K的目光飄向遠處的監控塔，“比如那個塔臺，看起來是制高點，其實是視野盲區，從側面的通風管就能繞過去。

就像……”他頓了頓，“就像游戲里的背身位，看似安全，其實最容易被偷。”

林辰的呼吸驟然急促。

游戲？

這個世界的人也知道“游戲”？

“你……噓。”

老K按住他的肩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這里到處是****。

想知道更多，明天這個時間，來東邊的廢棄倉庫。”

他瘸著腿離開，背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佝僂。

林辰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絕望的礦場里，似乎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