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告公司的加班是常態,尤其到了月底,整個部門的燈能亮到后半夜。
周硯第一次和林薇一起加班,是為了一個飲料品牌的推廣方案。
客戶要求“既要有情懷,又要有爆點”,總監把活兒扔給他們兩個新人,說“年輕人懂年輕人”。
晚上十點,辦公室只剩下他們倆。
林薇把頭發盤成丸子頭,碎發貼在臉頰上,對著電腦屏幕嘆氣:“‘情懷’和‘爆點’,這倆詞就像油和水,怎么混到一起啊?”
周硯也在愁。
他剛寫了句“夏天的風,吹過操場的白襯衫”,被林薇劃掉了:“太老套了,現在的年輕人不這么說話。”
“那怎么說?”
他撓頭。
林薇打開一個文檔,指著上面的句子:“你看這個,‘冰鎮汽水的第一口,比初戀還甜’,是不是更有畫面感?”
周硯湊近看,她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耳朵,帶著點薄荷糖的味道。
他往后縮了縮,心跳快得像要撞開肋骨:“好像……是有點道理。”
“不是好像,是肯定。”
林薇敲了敲他的腦袋,“周硯同學,寫文案要帶點刺,不能總是溫吞水。”
他摸著被敲的地方,笑了。
這是他來上海后,第一次覺得加班不是煎熬。
凌晨一點,方案終于有了雛形。
兩人收拾東西下樓,路邊的夜宵攤還亮著燈,烤冷面的鐵板滋滋冒油,香氣勾得人肚子首叫。
“我請你。”
林薇拉著他在小馬扎上坐下,“慶祝我們沒被客戶**。”
老板是個東北大叔,嗓門洪亮:“兩份烤冷面,要啥樣的?”
“多放洋蔥,少放辣。”
林薇說。
“我也是。”
周硯接了句。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烤冷面端上來,裹著金黃的雞蛋,洋蔥的甜混著醬料的咸,在嘴里化開。
周硯吃得急,被燙得齜牙咧嘴,林薇遞過一瓶礦泉水:“慢點吃,又沒人搶。”
“好久沒吃到這么熱乎的了。”
他含糊地說。
合租房的冰箱里,永遠只有速凍餃子和過期牛奶。
“你住得遠嗎?”
林薇問。
“嗯,在城中村,通勤得兩小時。”
“那挺累的。”
她低頭戳著烤冷面上的香腸,“我以前也住那邊,后來搬到公司附近的老小區,雖然貴點,但能多睡半小時。”
周硯沒說話。
他也想搬,可附近的老小區,一個單間就要三千,是他實習工資的兩倍。
“對了,”林薇突然抬頭,“你筆記本借我看看?
想看看你以前寫的東西。”
周硯愣了一下,從包里翻出那個磨破了角的筆記本。
里面除了改得亂七八糟的文案,還有些他隨手寫的句子,比如“地鐵里的風,比老板的臉色還冷”,比如“今天看到一只流浪貓,它看我的眼神,像在說‘你也沒人要嗎’”。
林薇看得很認真,時不時嘴角彎一下。
看到最后一頁,她指著一行字問:“‘白裙子的影子,比起月光還輕’,這是寫誰呢?”
周硯的臉“騰”地紅了,搶過筆記本塞進包里:“隨便寫的,瞎寫的。”
林薇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哦——瞎寫的啊。”
送她到小區門口時,林薇轉身說:“周硯,其實你寫得挺好的,就是太緊張了。
放輕松點,文案是給人看的,不是給機器看的。”
“嗯。”
他點頭,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才轉身往地鐵站走。
凌晨的地鐵空得嚇人,周硯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掠過的黑暗。
他摸出筆記本,翻到寫著“白裙子”的那頁,指尖輕輕劃過紙面,像在觸碰一片羽毛。
那天晚上,他做了個夢。
夢見自己和林薇坐在烤冷面攤前,洋蔥的甜味漫開來,把整個上海都泡成了甜的。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浮城塵埃》,男女主角分別是周硯林薇,作者“我殺豬了Cc1”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我叫周硯,30歲出頭,普通二本畢業,在一線城市的廣告公司做文案,拿著不高不低的薪水,性格內向敏感,習慣性自我消耗,既渴望穩定又不甘平庸。2010年的夏天,上海的梅雨季像一塊濕透的抹布,捂得人喘不過氣。周硯躺在合租房的上鋪,盯著天花板上泛黃的霉斑。下鋪的兄弟在打游戲,鍵盤敲得噼里啪啦響,耳機里漏出“團戰!快上!”的嘶吼。墻角的空調是壞的,扇葉轉起來像哮喘病人喘氣,吹出來的風帶著股鐵銹味。他剛結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