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塘關外賣站的LED屏閃得像顆將爆的雷，紅色警告字滾得飛快："騎手哪吒己累計超時訂單18單，差評率99%，即將觸發系統封號！

"孫小圣踩著輛掉漆的共享單車沖進站點時，車筐里的塑料瓶還在哐當響——這是他從凌霄寶殿一路蹬來的"代步工具"，據***說"符合低碳出行標準"。

站點里亂得像被孫悟空掀過的蟠桃會。

哪吒正背對著門，三個腦袋各忙各的：中間那顆頭抱著三部手機狂戳，屏幕上"差評申訴失敗"的紅色彈窗疊了三層；左邊腦袋夾著電話，對著聽筒吼得青筋暴起："不是說了地址是陳塘關小區3棟502嗎？

你家小區門牌號倒著貼是幾個意思啊！

"；右邊腦袋突然尖叫："導航說前方50米有天庭**查酒駕，我的風火輪算超標車嗎？

會扣神仙駕照分不？

"再看他那六只胳膊，更是忙得像個陀螺：左手攥著袋灑了一半的奶茶，右手舉著火尖槍（槍尖還戳著張揉皺的差評單），中間兩只胳膊夾著導航儀和打包袋，最底下那對更絕——各拎著一串烤面筋，油汁順著指尖滴在工裝褲上，在"筋斗云速遞"的logo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后來孫小圣才知道，那是哪吒從早上忙到現在，唯一的一頓飯。

"孫經理！

你可算來了！

"哪吒中間那顆頭先看見了他，哭喪著臉轉過來，額間的紅點都快哭成了淚痣。

左邊腦袋還在跟電話那頭較勁："什么叫送餐員三只眼睛盯著我女朋友看？

我那是在確認收貨人臉！

"右邊腦袋突然掏出個小本本，飛快地記著什么："剛才查了《天庭交通法》第3.7條，風火輪屬于無牌懸浮裝置，被扣了要罰200天庭幣..."孫小圣剛想從懷里掏出《外賣員行為規范手冊》，車筐里突然鉆出個腦袋——***不知何時縮在里面，此刻舉著平板電腦懟到哪吒面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

"根據《神仙就業促進法》第12條，你這屬于危險作業。

"他推了推眼鏡，念得像背課文，"上周用混天綾捆給差評的顧客，記大過一次；上上周用火尖槍烤焦訂單，扣績效50%；上上上周...""停！

"孫小圣一把奪過手冊，封皮上"天庭KPI考核專用"幾個字刺得他眼疼，翻開第一頁，還夾著張玉帝親筆簽名的便利貼，上面畫著個舉著金箍棒的簡筆畫猴子，旁邊寫著"加油打工人"。

柜臺上突然傳來"咕嘟"聲，咸魚精不知何時爬到了那里，正用根吸管戳著可樂罐，泡沫順著罐口淌下來。

"孫哥快看，"它吐出個帶著可樂味的泡泡，"哪吒的差評理由都能湊齊《山海經》了——送餐員三只眼睛盯著我女朋友看湯灑了說是天降水災要求五星好評時威脅要拆我家房梁...還有這條絕的：他說他三太子身份能當優惠券用，這算欺詐吧？

"哪吒中間那顆頭突然開始抽泣，肩膀一抽一抽的："我太難了！

昨天給太上老君送養生茶，他非說我送的是白開水兌色素，給了差評還發朋友圈：現在的年輕人連仙丹都不會煉了嗎？

配圖還是我那杯茶的特寫！

"右邊頭突然掏出個打火機，"啪"地打著火："要不咱們把外賣站燒了跑路吧？

就說是意外失火，反正我會玩火，圓得過去！

"左邊頭己經開始往包里塞東西："我收拾細軟，你們掩護！

這是我攢的五塊天庭幣，夠買個**子跑路了...""都給我住手！

"孫小圣氣得把那根假金箍棒往地上一戳，塑料棍"啪"地斷成三截，滾到了哪吒腳邊。

就在這時，站點的系統突然"叮咚"響了，彈出新訂單提示："緊急配送！

地址：陳塘關土地廟，顧客：土地公，備注：要熱乎的胡辣湯，多放蔥花。

"哪吒眼睛一亮，三個腦袋異口同聲："我去我去！

"中間那顆頭搶先說："土地公是我老熟人，小時候我還在他廟里偷過供果呢，肯定給五星好評！

"說罷也不管那堆爛攤子，踩著風火輪"嗖"地沖了出去，帶起的風把柜臺上的可樂罐吹倒了，灑了咸魚精一身。

孫小圣和***面面相覷，后者默默掏出紙巾擦著被濺到的褲腳。

咸魚精甩了甩身上的可樂，吐了個煙圈："溫馨提示：根據《筋斗云速遞員工手冊》，送餐超時每分鐘罰款50天庭幣，相當于您半個月工資。

土地廟離這兒雖然近，但以哪吒的路癡程度..."孫小圣："......"他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半小時后，消防車的警笛聲刺破了陳塘關的上空。

孫小圣和***趕到時，只見土地廟的屋頂冒著黑煙，幾縷火苗還在瓦片間竄。

哪吒抱著個焦黑的外賣盒蹲在路邊，三個腦袋都掛著淚珠，肩膀一抖一抖的，六只手互相絞著，活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土地公拄著拐杖從廟里爬出來，白胡子被燎成了卷毛，身上的官服還帶著火星子。

"小哪吒啊，"他咳嗽著，把拐杖往地上一頓，"你這風火輪送外賣是快，但能不能別把我的胡辣湯當煉丹爐啊？

我那廟雖然舊，也是文物保護單位啊！

"孫小圣看著那盒焦成炭的外賣，突然靈機一動，從***包里掏出《勞動法》，在土地公面前晃了晃："老人家，您看這——根據《天庭消費者權益保**》第18條，外賣損壞可以申請十倍賠償！

"土地公的眼睛瞬間亮了，剛才的火氣全消了："真的？

那我要十份九轉大腸！

就城南那家天蓬鹵味鋪的，老豬做的味兒正！

"就在這時，***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起來，屏幕上赫然顯示著"玉帝來電"。

孫小圣深吸一口氣，按下了免提鍵。

玉帝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點刻意的和藹："小圣啊，聽說你們給土地公送溫暖了？

干得不錯嘛！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下一個KPI任務：幫月老開發相親App，用戶量要達到10萬+，不然扣你績效哦~加油，我看好你！

"電話掛斷的瞬間，咸魚精突然翻了個身，用尾巴指著那盒燒焦的外賣："孫哥，我剛用美團App查了，附近有家天庭**，老板是雷震子——據說他烤的雷公電母串帶電，吃了能原地飛升，就是有點費牙。

"孫小圣看著手機里玉帝剛發來的"加油打工人"表情包，那只**猴子舉著"沖業績"的牌子，笑得沒心沒肺。

他突然覺得，跟開發相親App比起來，給哪吒收拾爛攤子送外賣這活兒，好像也沒那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