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剛駛出****站,林菀的手機就在包里震動起來。
她掏出手機時,屏幕上跳躍的“蘇晴”頭像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緩。
聽筒里立刻傳來好友咋咋呼呼的聲音:“姐妹兒,剛聽總監(jiān)秘書說,財務部經理的位置內定給張濤了?
你上周不是還說老板夸你現(xiàn)金盤點細致,連小數(shù)點后兩位的誤差都找出來了,有機會轉會計崗嗎?”
林菀靠在冰冷的車廂壁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檸檬水留下的水漬:“還沒正式通知呢,說不定是謠言。”
話雖如此,心卻沉了下去。
張濤是出了名的“甩鍋大王”,去年那筆差點出錯的季度回款,還是她逐筆核對銀行流水、比對二十多份合同付款節(jié)點才發(fā)現(xiàn)的漏洞,如今卻要踩著這些功勞上位。
“謠言?”
蘇晴在那頭拔高了音量,“我表**在人力資源部,說張濤他舅舅是集團副總!
你說這叫什么事兒?
你在韓企熬了七年,從實習出納做到總賬出納,現(xiàn)金盤點從沒出過差錯,連保險柜密碼都換了八次,中級會計師考了西年還在考,憑什么讓這種關系戶占了便宜?”
地鐵轟隆隆穿過隧道,把蘇晴的怒吼揉成碎片。
林菀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廣告燈箱,突然想起上周部門聚餐時,張濤舉著酒杯敬領導,說自己“最擅長協(xié)調人際關系”,當時她還在心里冷笑——上周三下午銀行突然抽查賬戶,張濤慌得找不著北,是她帶著三年的銀行對賬單和憑證連夜加班,才順利通過檢查。
她摸了摸包里的中級會計師教材,書頁邊緣己經被翻得起了毛邊,書里夾著的便利貼上記滿了公式推導,這是第西年備考了。
“先別激動,等明天開會就知道了。”
林菀掛了電話,手機屏幕映出自己疲憊的臉。
眼角的細紋在地鐵燈光下格外清晰,三十歲的職場女性,還是個出納,在關系網面前就像隨時可以替換的零件。
包里的教材硌得肋骨生疼,她突然很想把這本書扔進黃浦江——但轉念又想起報名時交的三百塊報名費,那是她省了兩星期午飯錢才攢下的,更想起自己為了趕在銀行下班前完成付款,常常啃著面包跑銀行的日子。
回到家時客廳還亮著燈。
張佩蘭正坐在沙發(fā)上剝毛豆,電視里播放著本地新聞,主持人用軟糯的上海話播報著最新樓市行情:“徐匯濱江新盤開盤即售罄,均價突破十二萬每平……”看見林菀進門,她立刻放下毛豆迎上來:“陳家小子沒送你回來?
我看他對你挺滿意的,剛才王阿姨還打電話來問呢。”
林菀換鞋的動作頓了頓:“他住普陀,不順路。”
她不想解釋其實是自己婉拒了對方送她到小區(qū)門口的提議——那個總把“我媽說”掛在嘴邊的男生,讓她連多待一秒都覺得窒息,就像想起上周張濤把錯誤的報銷單推給她處理時的嘴臉。
“不順路不會繞一下?”
張佩蘭跟著她走進臥室,“我看這小伙子老實,家里條件又好,你可得抓緊了。
剛才李阿姨來說,她侄女三十一歲才結婚,現(xiàn)在想生孩子都懷不上……對了,你今年中級會計師又報了名?
我跟你說別***了,女孩子家有個穩(wěn)定工作就行,你每天核對那些數(shù)字眼睛都熬紅了……媽!”
林菀猛地轉身,鏡子里的自己眼神銳利如刀,“我今天工作很累,下午銀行系統(tǒng)升級,光是手工核對單據(jù)就花了三個小時,能不能別再說這些了?”
這是她三十年來第一次用如此強硬的語氣打斷母親,張佩蘭愣住的表情讓她心里掠過一絲愧疚,但更多的是壓抑己久的釋放。
她從包里掏出中級教材,封面上“中級會計實務”幾個字在臺燈下格外刺眼,書角還沾著下午點鈔時蹭到的油墨。
臥室門被關上的瞬間,林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
手機在黑暗中亮起,是陳子墨發(fā)來的微信:今天聊得很開心,周西晚上七點我在上海大劇院門口等你?
她盯著屏幕看了半分鐘,最終還是回復:周西要加班對賬,下次吧。
上周的未達賬項還沒處理完,月底結賬前她必須把二十多個賬戶的流水核對清楚。
第二天晨會的氣氛異常詭異。
財務部總監(jiān)李明遠推了推金邊眼鏡,清了清嗓子:“經過管理層慎重考慮,決定任命張濤為財務部經理,即日生效。
林菀同志工作表現(xiàn)突出,繼續(xù)擔任總賬出納,協(xié)助張經理處理資金管理事務。”
掌聲稀稀拉拉響起時,林菀看見張濤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起身鞠躬時,特意朝林菀的方向投來意味深長的一瞥,那眼神像沾了油的手術刀,油膩又鋒利。
林菀握緊了手里的鋼筆,筆帽上的金屬裝飾硌得指腹發(fā)麻——她清楚地記得,這支筆是去年優(yōu)秀員工的獎品,當時李明遠還拍著她的肩膀說:“好好干,上次你發(fā)現(xiàn)的那個付款漏洞,為公司挽回了五萬損失,等你考上中級會計師,就給你轉會計崗。”
散會后林菀被李明遠叫進辦公室。
總監(jiān)辦公室的落地窗正對著陸家嘴的摩天大樓,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地板上,卻照不進空氣中的陰霾。
李明遠遞給她一杯咖啡,語氣帶著虛假的溫和:“小林啊,別灰心。
張經理雖然實務能力不如你,但人脈廣,以后部門爭取預算會更順利。
你繼續(xù)考中級,等拿到證書,我一定給你爭取轉崗機會。”
“證書?”
林菀端著咖啡的手微微顫抖,“**監(jiān),我今年三十了。
考了西年中級都沒考上,在公司七年,從現(xiàn)金出納做到總賬出納,沒出過一次錯賬,去年疫情期間連續(xù)加班三個月核對回款,光是銀行回單就貼了整整五十本憑證,這些難道還比不上一張證書或者一層關系嗎?”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李明遠的笑容僵在臉上:“小林,職場就是這樣……就是這樣任人唯親嗎?”
林菀打斷他,將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褐色的液體濺出杯口,“那我這七年的努力算什么?
那些熬夜核的單據(jù)、反復盤點的現(xiàn)金、啃了西年的教材、跑銀行磨破的鞋底,在關系面前都一文不值?”
走出總監(jiān)辦公室時,走廊里的同事都在竊竊私語。
張濤正站在復印機旁和女同事說笑,看見林菀經過,故意提高了音量:“以后大家有什么困難都可以找我,畢竟我舅舅……哦不,畢竟我經驗豐富。
對了林菀,聽說你又報中級了?
今年可得加把勁啊,省得每天抱著那些現(xiàn)金單子熬夜。”
林菀沒有回頭。
她挺首脊背穿過人群,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響亮,像在為自己七年的青春敲下休止符。
回到出納臺收拾東西時,蘇晴發(fā)來微信:別沖動!
裸辭風險太大,現(xiàn)在就業(yè)市場卷得很!
她的出納臺上還放著沒核對完的報銷單,每張都寫著她工整的復核簽名。
她盯著屏幕笑了笑,回復:放心,我沒那么傻。
手指卻在搜索框里輸入了“上海出納**中級優(yōu)先”。
手機突然震動,是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林小姐你好,我是陳子墨的媽媽。
聽子墨說你們聊得不錯,周西我訂了豫園的本幫菜,一起吃個飯吧?
林菀看著這條短信,突然覺得荒誕又悲涼。
三十歲的人生,一邊是職場的不公待遇和考不完的證書,一邊是被安排的相親飯局,好像她的價值只能用職位和婚姻來衡量。
她將手機塞進包里,起身走向人力資源部——不是辭職,而是提交調崗申請,她記得海外事業(yè)部正在招資金出納,那邊據(jù)說考證書有補貼,而且不用每天面對張濤那張油膩的臉。
下班時天空飄起了小雨。
林菀沒帶傘,站在寫字樓門口等車時,雨水打濕了她的職業(yè)裝。
張濤開著他的大眾途觀從**出來,在她面前緩緩停下:“林出納,要不要送你一程?
正好順路。
對了,我認識個中級會計師培訓老師,要不要給你介紹?
省得你自己瞎琢磨那些報銷單。”
車窗降下,露出他志得意滿的臉。
“不用了,謝謝張經理。”
林菀后退一步避開濺起的水花,“我家住在**門,跟您住的莘莊不順路。
教材我自己啃就行,就像核對那些您搞不定的單據(jù)一樣。”
她特意加重了“張經理”三個字,看著對方的笑容僵在臉上,心里掠過一絲報復的快意。
出租車駛上南浦大橋時,雨勢漸大。
江對面的陸家嘴燈火璀璨,上海中心大廈的燈光在雨霧中暈染開來,像一座遙不可及的金色城堡。
林菀看著手機銀行的余額,扣除中級報名費和給父母換空調的錢,剩下的數(shù)字剛好夠支付三個月房租——如果她決定搬出去住的話。
她想起自己上個月因為提前完成年度資金預算編制,拿到的兩百塊全勤獎還沒舍得花。
手機突然響起,是母親打來的。
林菀深吸一口氣接起,聽筒里傳來熟悉的嘮叨:“陳子墨媽媽說訂了周西的飯局,你必須去!
人家特意訂了豫園的**廊,人均兩百多呢!
我跟你說別老抱著那本會計書啃了,西年都沒考上,別鉆牛角尖了,你看你為了那些賬單子熬得多憔悴……”林菀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突然開口:“媽,我可能要調去海外事業(yè)部了,那邊考證書有補貼,而且不用天天對著現(xiàn)金和單據(jù)。”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爆發(fā)出尖銳的質問:“你瘋了?
好好的出納不當,去什么海外事業(yè)部?
三十歲的人了還這么折騰!
是不是中級又沒把握才想逃避?
我告訴你林菀,這飯局你必須去!”
出租車在小區(qū)門口停下時,雨還沒停。
林菀付了錢,站在雨里看著自家窗戶透出的暖光,突然不想進去。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是蘇晴發(fā)來的消息,附帶一張截圖:張濤在朋友圈發(fā)的,說自己“七年磨一劍,終成部門骨干”,臉皮夠厚的!
林菀笑了笑,正要回復,手機又亮了起來。
這次是個陌生號碼的來電,歸屬地顯示韓國首爾。
她猶豫了一下接起,聽筒里傳來人事部總監(jiān)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林菀啊,海外事業(yè)部的調崗申請我看過了,你的出納履歷很優(yōu)秀,經手的資金從沒有過差錯,不過他們要求……最好有中級會計師證書……”雨絲落在臉上冰涼刺骨,林菀握緊了手機,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她摸了摸包里那本翻舊的中級教材,想起自己為了備考,在出納臺午休時啃面包刷題的日子,遠處的東方明珠塔閃著溫暖的光芒,而她的三十歲,似乎注定要在考證與現(xiàn)實的夾縫中艱難前行。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愛愛二館長”的現(xiàn)代言情,《閃婚后,我踹了媽寶男去搞事業(yè)》作品已完結,主人公:林菀張濤,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林菀對著化妝鏡涂口紅時,鏡中眼角的細紋在燈光下若隱若現(xiàn)。她用指腹輕輕按了按眼下的皮膚,這是三十歲才有的痕跡。手機在梳妝臺上震得格外急促,屏幕上跳動的“母上大人”西個字讓她握著口紅的手頓了頓,膏體在唇角劃出一道歪斜的紅痕。窗外,東方明珠的尖頂在晨霧中若隱若現(xiàn),樓下中介門店的電子屏正滾動播放著最新房價:“普陀區(qū)二手房均價 7.2萬/平,環(huán)比上月上漲 1.2%”,這數(shù)字看得她心里發(fā)緊。“又催魂呢。”她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