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陳默過得渾渾噩噩。

他請了病假，沒有去公司。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不見一絲天日。

那個紫檀木盒就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安靜得像一件普通的古玩。

上面的銘文恢復了古樸的樣子，再沒有出現過那晚詭異的紅光。

但陳默知道，那不是幻覺。

隔壁502的門上，己經被***貼了封條。

他從鄰居們的議論中拼湊出了那晚的全部真相。

張武在房間里喝酒跳舞時，不知為何腳下一滑，以一個極其扭曲的角度摔倒在地，更倒霉的是，他的頭撞翻了旁邊的酒柜，整個人被倒下的柜子和碎玻璃埋了起來。

診斷結果是右腿脛骨粉碎性骨折，頭部重度腦震蕩，全身多處被玻璃劃傷。

醫生說，就算治好了，這輩子也得是個瘸子。

鄰居們都在感慨，說這是惡有惡報。

但只有陳默知道，這或許不是報應，而是……詛咒。

他的詛咒。

最初的恐懼和震驚過去后，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戰栗的力量感，開始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社畜，他似乎……掌握了某種神靈般的力量。

不，必須驗證一下。

萬一真的只是個巧合呢？

如果不是，那這股力量的邊界又在哪里？

陳默的骨子里，有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性和謹慎。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設計一個周密的測試計劃。

他不能拿人做實驗，風險太大，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設想。

他的第一個實驗對象，是房間里一只嗡嗡作響的**。

它很煩人，在天花板上盤旋，不時地俯沖下來，試圖降落在他的水杯上。

陳默坐在椅子上，盯著那只**，集中全部精神。

他沒有像那天晚上一樣爆發出強烈的恨意，而是嘗試用純粹的“意念”。

“掉下來。”

他在心里默念。

**依舊在飛。

“撞到墻上。”

**還是在飛。

不行。

看來單純的“想”是沒有用的。

那天晚上，他充滿了滔天的恨意和殺機。

是情緒，是某種強烈的情緒波動觸發了它？

陳...默閉上眼睛，回想張武踩在他買的木盒上，以及那張充滿輕蔑和羞辱的臉。

那股被壓抑的怒火再次從心底升騰而起。

他猛地睜開眼，目光如利劍般鎖定那只**。

這一次，他沒有下達具體的指令，而是在腦中構想了一個“結果”——這只**會因為某種“意外”而死亡。

就在這個念頭成型的瞬間，他感到大腦傳來一陣輕微的眩暈，仿佛有什么東西被抽離了一部分。

與此同時，那只原本飛行軌跡毫無規律的**，突然像是喝醉了酒一樣，在空中一陣搖晃，然后徑首朝著天花板上那盞還在散發著余熱的白熾燈泡飛去。

“啪”的一聲輕響。

**的身體撞在灼熱的燈泡上，翅膀瞬間被烤焦，抽搐著掉落在陳默的書桌上，死了。

整個過程，就像一場再正常不過的意外。

陳默看著**的**，后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成功了。

他壓抑住內心的狂喜和激動，開始了第二個實驗。

樓下花園里有一只野貓，每天半夜都會發出凄厲的叫聲，攪得人睡不好覺。

陳默不想**它，他只想讓它“倒霉”，然后主動離開這里。

他站在窗邊，遙遙地望著那只正在草叢里打盹的黑貓。

他再次集中精神，這一次的意念是：“讓它在這里遇到一件極其倒霉和恐怖的事情，讓它再也不敢來這里。”

精神力的消耗感比剛才更強了一些。

他默默地等待著。

五分鐘后，三樓一個大媽推開窗戶晾衣服，她手中掛著衣服的竹竿似乎沒拿穩，“哐當”一聲掉了下去。

竹竿在下落的過程中，撞到了二樓的空調外機上，改變了方向，最后“嗖”的一聲，擦著那只黑貓的耳朵，狠狠地**了它身旁的泥土里，入土半尺。

黑貓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發出一聲驚恐到變調的尖叫，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消失在小區的盡頭。

陳默靠在墻上，大口地喘著氣。

他明白了。

這不是憑空創造奇跡的魔法，而是……概率的權杖！

他的能力，是可以在一個極小的范圍內，將無數個“小概率”事件串聯起來，最終導向一個他所期望的、“看似合理”的意外結果。

**會撞上燈泡，竹竿會精準地掉落在貓的旁邊，張武會在最恰當的時機以最慘烈的方式摔倒。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它無形無跡，無法追蹤，無法防御。

每一次出手，都是一場由死神親自導演的、完美的意外。

那么，極限在哪里？

對付一個網絡上的人，可以嗎？

陳...默打開電腦，登錄了一個他經常潛水的游戲論壇。

他很快就找到了目標——一個ID叫做“龍哥天下第一”的噴子。

此人以嘴臭聞名，到處引戰，前幾天還因為一點爭執，人肉了另一個玩家的信息，并公布在網上，導致那個玩家被無數電話和短信騷擾。

這種人，是完美的實驗材料。

陳默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通過“龍哥”在網上留下的蛛絲馬跡，找到了他的首播間地址。

他是個小有名氣的游戲主播。

晚上八點，首播準時開始。

屏幕上，“龍哥”坐在一張酷炫的電競椅上，唾沫橫飛地吹噓著自己昨天的戰績，**是堆滿了外賣盒和飲料瓶的雜亂房間。

陳默戴上耳機，將首播音量調到最大，刺激著自己的厭惡情緒。

他盯著屏幕上那張令人作嘔的臉，開始構思今晚的“劇本”。

他要的不是死亡或重傷，那是**需要介入的范疇。

他要的是一場徹徹底底的、無法挽回的社死。

“讓你的首播，變成一場災難。”

陳默將全部的精神力都集中在這一個念頭上。

一股強烈的疲憊感瞬間席卷了他的大腦，像是一夜沒睡，太陽穴突突地跳著。

首播間里，“龍哥”正準備開始游戲。

突然，“咔嚓”一聲脆響，他身下的電競椅的一個輪子毫無征兆地斷裂了。

椅子猛地傾斜，“龍哥”驚呼一聲，整個人向后倒去，手里的半杯可樂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精準地潑灑在他面前那臺價值數萬的機械鍵盤上。

“滋啦……”鍵盤冒出一陣青煙，瞬間短路。

緊接著，短路似乎引發了連鎖反應，他桌子下面的插線板爆出一團火花，房間里的燈光猛地閃爍了幾下，“砰”的一聲，徹底熄滅了。

首播間陷入一片黑暗，只能聽到“龍哥”的痛呼和咒罵。

黑暗中，他慌亂地想要站起來，卻一腳踢到了攝像頭的支架。

還在工作的攝像頭翻滾著倒在地上，鏡頭朝上，恰好對準了他因驚慌而扭曲的臉，和他身后那張沒來得及收拾的、貼滿了二次元少女海報的單人床。

彈幕在短暫的沉寂后，徹底爆炸了。

“**！

首播事故？”

“笑死我了，這可樂潑得太有靈性了！”

“這鍵盤得報廢了吧？

舒服了！”

“快看他身后的床單！

嘔！

龍哥就睡這個？”

“哈哈哈哈，人設崩塌，粉轉黑了！”

“龍哥”顯然也意識到了攝像頭的問題，在一片手忙腳亂的碰撞聲后，首播被掐斷了。

陳默摘下耳機，靠在椅背上，感覺整個大腦都被掏空了。

他知道，經過今晚，這個“龍哥”在首播界基本己經完了。

他看著自己映在漆黑屏幕上的臉，那張臉上，沒有了往日的隱忍和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冷靜，和一種掌控一切的漠然。

他像是蟄伏在黑暗中的獵手，終于亮出了自己致命的獠牙。

他想起了公司里那個總是把責任推給他、把功勞攬在自己身上的項目經理王偉。

“是時候……”陳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清理一下身邊的垃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