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老頭正瞇著眼打盹，被陳虔的聲音驚醒。

他渾濁的眼睛，瞥了一眼陳虔手里的書，又看了看陳虔身上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廉價T恤，懶洋洋地伸出三根手指，不咸不淡道：“三百。”

三百？

陳虔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可是世德堂本的《西游記》！

存世稀少的國寶級古籍！

就算品相差成這樣，拿到識貨的人面前，后面加幾個零都嫌少！

“老板，三百？”

陳虔確認道，心里己經開始盤算怎么掏錢趕緊走人。

“嗯，三百，謝絕還價。”

老頭打了個哈欠，似乎覺得這破書能宰三百己經很不錯了。

“好！

我要了！”

陳虔毫不猶豫，立刻去掏手機。

如今他就剩五百塊生活費，但此刻他無比慶幸還留著這點錢。

就在他即將把錢遞過去的時候，一個略帶傲慢的聲音插了進來：“慢著！”

陳虔心頭一緊，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考究休閑裝，戴著金絲眼鏡，約莫三十歲出頭的男人走了過來。

男人身后還跟著一個身材魁梧，像是保鏢的壯漢。

男人目光銳利，首接落在了陳虔手中的書上，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和驚訝。

“老板，這本書，我看看。”

男人語氣不容置疑。

首接伸手就要拿陳虔手里的書。

陳虔下意識地一縮手，把書護在懷里，警惕地看著對方。

“不好意思，這書我己經買了。”

金絲眼鏡男眉頭一皺，上下打量了陳虔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買了？

付錢了嗎？

沒付錢就不算成交。”

“老板，這書我要了，我出三千。”

這牲口首接報出了十倍的價格。

攤主老頭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看看陳虔，又看看金絲眼鏡男，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

三百變三千，傻子都知道怎么選。

陳虔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對方絕對是識貨的！

而且看這架勢，是志在必得。

“老板，做生意要講誠信，我先問的價，也答應了三百買。”

陳虔穩住心神，據理力爭。

“誠信？”

金絲眼鏡男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么笑話。

“小朋友，這世道，價高者得才是硬道理。”

他看向攤主，語氣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老板，你說是不是？”

老頭看了看陳虔，又看了看金絲眼鏡男。

還有他身后那個面無表情的壯漢，嘴唇囁嚅了幾下，最終嘆了口氣。

“小伙子……你看，這位老板出價高……要不……”陳虔急了。

“老板，這書對我很重要！

不是錢的問題！”

“很重要？”

金絲眼鏡男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目光帶著審視和一絲玩味。

“一個毛頭小子，懂什么叫古籍善本？

知道世德堂本意味著什么嗎？

拿回去當擺設還是墊桌腳？

別糟蹋東西了。

這樣吧……看你也不容易，我給你五千。

書給我，你拿著錢走人，夠你花一陣子了。”

他語氣里的施舍意味毫不掩飾，仿佛打發叫花子。

陳虔氣得臉色發紅，但他知道硬碰硬自己毫無勝算。

對方明顯有錢有勢，還有保鏢。

他緊抱著懷里的書，感受著書頁傳來的微涼觸感，以及腦海中那個淡藍色的“書界”面板。

蟠桃樹……生命精氣……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陳虔的腦海。

他看著攤主那條蜷縮著，明顯萎縮的腿，一個近乎瘋狂的計劃瞬間成型。

“老板，”陳虔深吸一口氣。

目光灼灼地看向攤主，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錢，這位老板可以出得比我高，但有些東西錢買不到。”

“……比如，治好你的腿。”

“什么？！”

攤主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金絲眼鏡男先是一怔，隨即爆發出毫不掩飾的嘲笑。

“哈哈哈！

小子，你瘋了吧？

就憑你？

治腿？

你以為你是華佗再世還是神仙下凡？

老板，別聽他胡說八道。

這小子要么是騙子，要么就是腦子有問題！”

攤主也反應過來，臉上露出失望和惱怒的神色。

“小伙子，我雖然腿腳不好，但腦子還沒壞！”

“你年紀輕輕，拿我老頭子開涮呢？

走走走，書不賣你了！”

“我沒開玩笑！”

陳虔斬釘截鐵地說，他必須賭一把。

“老板，你的腿是舊傷導致的肌肉萎縮和經絡堵塞，對不對？

西醫很難根治，中醫調理也見效甚微。

但我有辦法，現在就能讓你這條腿恢復知覺，甚至站起來走兩步！”

他這話半真半假，他不懂醫術，但他賭的是蟠桃樹的生命精氣！

那能讓他精神煥發的東西，是否也能修復人體的損傷？

“現在？

空手？”

金絲眼鏡男的笑聲更大了，充滿了譏諷。

“你以為你是變魔術還是**？

老板，別信他，這小子就是想空手套白狼，騙你的書！”

攤主看著陳虔年輕而認真的臉，又看看自己那條廢了幾十年的腿，眼神復雜。

希望渺茫，但陳虔的話又像一根針，刺中了他心底最深的渴望。

誰不想健健康康地走路？

“小伙子……你……你真能治？”

老頭的聲音帶著顫抖。

“我能試試！”

陳虔目光堅定。

“如果我治不好，這書我二話不說，讓給這位老板，分文不取！

但如果我治好了……”他看向金絲眼鏡男，眼神銳利，道：“這書，就是我的！

誰也別想搶！”

金絲眼鏡男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他瞇起眼睛，重新審視著陳虔。

這小子，哪來的底氣？

難道真有什么古怪？

但他絕不相信一個毛頭小子能空手治好幾十年的殘疾。

“好！”

金絲眼鏡男冷笑一聲。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老板，你就讓他試試！

要是他敢耍花樣……”他身后的壯漢適時地向前半步，壓迫感十足。

攤主老頭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又看看自己那條腿，最終一咬牙。

“小伙子，你來！

老頭子我豁出去了！

你要是真能治好我這腿，這書，我白送你都行！”

賭約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