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多歲的身軀，被歲月和饑餓壓榨得只剩嶙峋的骨架，卻頂著一頭觸目驚心的白發。

她蹲在**旁的倉庫里，借著微弱的月光，捧著一把粗糲的豬飼料，正往嘴里塞。

淚水混著飼料殘渣，從她布滿皺紋的面龐上無聲滑落。

那裝豬飼料的麻袋，對她而言，是最后的希望。

上面印著醒目的字樣：“好料當然長好膘，三天能長五斤膘。”

她拼命地吃著，腮幫子因用力咀嚼而酸痛，胃部傳來久違的充盈感，卻伴隨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

她不是為了活，而是想體體面面地死去。

她害怕自己瘦骨嶙峋地倒斃，一個手腳完好的人，如果最終竟是活活**，那死后也只會淪為笑柄。

她想在臨死前攢些肉，哪怕是吃飼料里用激素催出來的膘肉，也希望能帶著一點“福態”離開這個世界。

這座養豬場很大，一百多頭哼哼唧唧的豬是這里的主人。

看守和喂養豬的，是一對年輕夫妻。

他們每天按時喂豬，打掃**，然后便一頭扎進手機里，對外面的世界毫不在意。

她來這里己經半年有余了，竟然沒被發現。

白天，她像個幽靈般躲在豬場后院高墻后的雜草堆里，與蟲蟻為伴。

餓極了，就拔些無味的野草根稍作填補。

夜晚，等一切歸于沉寂，她便偷偷摸摸地潛入存放飼料的倉庫，抓起一把又一把豬飼料狼吞虎咽。

口渴了，就趴在**邊，對著給豬用的自動飲水器，小心翼翼地*著喝幾口。

填飽肚子后，她又會回到那片冰冷的雜草堆。

今夜的星空格外璀璨，繁星點點，像無數雙眼睛在審視著她。

她悲傷地望著夜空，眼淚再也抑制不住，像泉水般涌出。

年輕時，她也曾是一朵花啊。

就因為那點所謂的姿色，將她推入了萬丈深淵。

她這輩子，一共結過兩次婚。

她的第一次婚姻，是經媒婆介紹的，嫁給了當地一位下鄉的知青。

她原以為能就此安穩過日子，沒想到不過短短幾年，那知青返城后，竟然在城里和別的女人好上了。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她心如刀割。

然而，骨子里的善良和膽怯讓她選擇了隱忍。

尤其面對那對狗男女的威脅，她害怕遭受不測的報復，無奈之下，竟然做出了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決定——不僅與丈夫和平分手，更親自操辦了一場“婚禮”，將他“送”給了那個女人。

她的這個舉動震驚了整個村子，引起了鋪天蓋地的議論。

大家指著她說她傻，說她傻得無可救藥，對她的“慷慨”更是感到不可思議。

那些非議像刀子一樣扎進她的心里，帶來無邊的悲涼，但她緊緊咬住嘴唇，告訴自己：管別人怎么說，活著，命要緊！

沒過多久，她再次被自己的親哥哥和嫂子“賣”了。

他們信誓旦旦地給她介紹了一個據說是年齡相仿、條件不錯的男子。

見了面，雙方都還算滿意，對方也不嫌棄她有過一段婚姻，她這才稍稍卸下心防，同意了這樁婚事。

然而，婚禮當天，當她滿懷忐忑地掀開蓋頭時，眼前的新郎竟然換成了一個比她大足足兩輪的男人！

原來，她的哥哥嫂子為了能拿到更多的彩禮，早就拒絕了那個合適的年輕人，轉而將她騙嫁給這個年紀大她許多、膝下己有三個子女，甚至大兒子年紀都快趕上她的人。

如此巨大的年齡差距和混亂的輩分關系，她如何能夠接受？

她哭喊著跑回娘家求助，結果換來的卻是哥哥嫂子的威脅和劈頭蓋臉的一頓**。

筋疲力盡的她，最終還是被他們強行送回了那個冰冷而陌生的“新家”。

第二任丈夫是個脾氣暴躁的男人，經常對她拳打腳踢。

她在這段沒有愛的婚姻里熬了幾年，終于，那個男人死了。

她以為苦日子熬到頭了，解脫了，好日子要來了。

可命運似乎決意要將她踩入泥沼。

第二任丈夫的長子，看她雖然年紀不小，卻風韻猶存，竟然不顧倫常，強行占有了她。

事后，他還以此作為要挾。

她又能如何？

她的膽小懦弱再次讓她選擇了沉默和默認，維持了一段見不得光的關系。

紙終究包不住火，這段丑事還是被長子的老婆發現了。

那個女人像是抓到了天大的把柄，用最惡毒、最難聽的話**她，罵她不要臉，罵她**。

一時間，整個村子人盡皆知，她顏面掃地，成了人人鄙夷的對象，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帶著異樣。

為了平息風波，第二任丈夫的長子毫不留情地將她趕出了家門。

她就這樣開始了流浪的生活。

沒有一技之長，又無親無故，為了活下去，她只能出**體。

有些看中她姿色的糟老頭子，會用食物誘騙她到床上。

漸漸地，她麻木了，習慣了靠身體換取一日的溫飽。

這一流浪，就是整整三十多年。

三十多年漫長的流浪生涯，足以磨蝕掉她的一切。

當她終于年老色衰，風韻不再，身體也因長年累月的摧殘而染上一身頑固的婦科疾病時，連那些曾經施舍給她一口飯吃的糟老頭子們，也開始對她避之不及了。

無處可去，無依無靠。

她漫無目的地流浪了不知多久，最終帶著最后的絕望，來到了這個偏僻的豬場，打算在此度過最后的余生。

而這一待，轉眼便是半年有余。

淚水仍在滑落，冰冷，苦澀。

她疲憊地閉上眼睛，身體像泄了氣的皮球，漸漸癱軟。

呼吸，停止了。

一陣溫暖的白光襲來。

“小慧，小慧......”是誰在叫她？

聲音好熟悉，帶著久違的溫柔。

她努力睜開眼，模糊的視線中，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朝她走來。

那是她去世多年的母親！

母親慈祥地看著她，帶著點嗔怪的語氣說：“哎喲，你這孩子！

知道有客人要來，讓你把屋子打掃干凈些，你倒好，竟然偷懶，坐著就睡著了！

趕緊的！

張媒婆來家里了，說是要給你說門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