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2場第2鏡準備！”導演的喇叭聲炸響在片場。林曉的脊椎瞬間繃直，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失控感再度攫住全身。她像個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從椅子上被“提”起來，腳步僵硬地走向拍攝區(qū)。柚木地板在腳下發(fā)出空洞的回響。
穿陰丹士林布旗袍的女演員已經(jīng)站在雕花拱門下，兩根麻花辮垂在胸前，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林曉記得場記板上的名字——沈雨薇，劇本里那個被惡婆婆百般刁難的“兒媳”。此刻女孩嘴唇發(fā)白，睫毛飛快顫動，顯然被上一場戲嚇得不輕。
“Action！”
林曉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揚起。涂著蔻丹的指甲在燈光下泛著血色的光，精準地戳向沈雨薇的眉心。她聽見自己喉嚨里滾出淬了毒汁的冷笑：“沈小姐這副小家子氣，也配進我顧家的門？”
沈雨薇踉蹌后退，后腰撞上酸枝木博古架。一個青花梅瓶搖晃著墜落，在兩人腳邊炸開滿地瓷片。女孩的眼淚應聲而落，不是演技，林曉看得分明——那是真實的恐懼。
“卡！道具組怎么回事！”導演暴躁地摔了劇本，“蘇老師狀態(tài)保持住！沈雨薇你躲什么？劇本寫的是硬挨這一下！”
場務慌忙上前清掃碎片。林曉僵在原地，指尖殘留著戳中對方皮膚時的觸感，溫熱又脆弱。視野里的彈幕掀起新一輪狂歡：“打得好！花瓶摔得妙啊建議直接扇耳光”。其中一條血紅色的彈幕突然定格放大，像刀尖捅進她的視網(wǎng)膜：
“現(xiàn)實里這種婆婆早該****”
胃袋猛地抽搐，膽汁涌上喉嚨。林曉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沒當場嘔吐。她能感覺到自己真實的意志在軀殼里瘋狂沖撞，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但身體依舊維持著趾高氣揚的姿態(tài)，甚至對著導演扯出一個標準的假笑。
拍攝間隙，沈雨薇的助理用冰袋敷著女孩發(fā)紅的額頭。林曉想靠近說些什么，左腳剛邁出去，右腿卻像焊在原地。彈幕飄過一行小字：“移動范圍鎖定：休息區(qū)半徑2米”。她被困在這具華貴的皮囊里，連贖罪的資格都沒有。
收工鈴響起時，林曉幾乎是撲向場務：“我不是蘇玉華！你們搞錯了！我是林曉，在廣告公司上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