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擲到六，你就把****的皮割給你弟弟做植皮。”

媽媽握著那枚從小擲到大的象牙骰子，眼神篤定期待。

三天前，家里發(fā)生火宅，我全身百分之四十燒傷，如今住在普通病房的硬板床上。

而弟弟陳寶只是臉頰被火燎了一塊疤，卻躺在隔壁特護病房，

為了不影響他下周的婚禮，媽媽要我換皮給他。

“媽，那火是陳寶吸煙點著的。”我聲音嘶啞。

“那也是意外！誰讓你沒看好他？”媽媽急了，把骰子往床頭柜上一拍，

“別廢話，老規(guī)矩，全憑天意。咱們家最講公平。”

聽到公平這兩個字，我笑了。

火災發(fā)生時，媽媽毫不猶豫地背起一百四十斤的陳寶沖出火場，把發(fā)著高燒的我鎖在了屋里。

如果不是消防員破門，我已經(jīng)成了灰。

現(xiàn)在，她又要我割肉補瘡。

我盯著那枚骰子，嘴角扯出一抹血淋淋的笑。

“行，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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骰子在搪瓷盤里瘋狂旋轉，但我不用看也知道結果。

從小到大，陳寶想要什么，這枚骰子就能擲出什么。

“六！是六！”

媽媽驚喜地尖叫，仿佛中了彩票。

她一把按住我的肩膀，力氣大得甚至摳破了我新長出的嫩肉。

“晴晴，愿賭服輸！這是老天爺?shù)囊馑迹悴荒懿徽J賬！”

血水滲出紗布。

我沒喊疼，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狂喜的臉。

“媽，醫(yī)生說我還沒過感染期，動手術會死的。”

媽**笑容僵在臉上，隨即變成了惱羞成怒。

“哪有那么嬌氣？醫(yī)生就是嚇唬人想多收錢！只是取一塊皮，又不是挖你的心！”

“再說，你弟弟下周就要結婚了，那可是咱們陳家的頭等大事，他那張臉要是毀了，親家那邊怎么交代？”

“你反正已經(jīng)燒成這樣了，身上多塊疤少塊疤有什么區(qū)別？你就當是替媽分憂了！”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鈍刀子，在割我的肉。

我看著門外。

爸爸正蹲在走廊里抽煙，透過玻璃窗，他冷漠地掃了我一眼，然后轉過頭去，假裝什么都沒聽見。

這就是我的家。

一個吃人不吐骨頭，還要給你立個“公平”牌坊的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