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你平行世界的肉身己死，請在這個世界活下去隨著話音落下，系統消失裴辭睜開眼時，正趴在張掉漆的長桌上，鼻尖沾著點木屑。

周圍吵得厲害，三十多個人擠在這間像舊教室的屋子里，有人扒著窗戶看，有人攥著手機反復按，只有斜對面個穿深灰夾克的男人沒動——他正用指尖蹭過長桌邊緣刻的字，眉峰蹙著，動作輕得像怕碰掉什么。

“這桌上有字。”

男人忽然開口，聲音壓得低，卻讓喧鬧靜了半分。

林野湊過去，見桌面上刻著行淺痕：”歡迎來到‘驚悚學校’，違反規則者將被‘清除’，至于規則，八點更新，保持清醒，祝你們好運“。

“莫離。”

男人抬眼，指腹還沾著點桌灰，“剛才數了，加**，三十七人。

有三個沒醒的，得盯著點。”

他指尖往角落勾了勾，那里三個蜷縮的人影里，己有個指尖泛著青灰，裴辭后頸驟地竄起寒意。

"裴辭"淡淡應了一聲莫離從口袋里摸出支筆——不知是原本就帶在身上的，還是從哪撿的——蹲下身，把桌上的字一筆一劃抄在掌心。

“清除”沒說具體是什么，但先當要命的來算。”

他抬眼掃過眾人，“現在是早上七點五十，離更新規則還有十分鐘，都別亂走，先看看有沒有其他規則。”

有人嗤笑一聲：“裝什么算？

誰知道你是不是裝樣子。”

說話的是個穿花襯衫的男人，往桌上啐了口，轉身就往門口湊。

莫離沒理他，只扯了扯裴辭的袖子，往講臺那邊偏了偏頭。

講臺抽屜半開著，露出本泛黃的筆記本。

裴辭剛走過去，就聽見門口“咚”一聲悶響——那花襯衫的男人剛摸到門把手，整個人突然像被無形的東西攥住，身體以詭異的角度蜷起來，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轉眼就軟倒在地，成了團看不出人形的灰。

屋子里瞬間沒了聲音，連呼吸聲都輕了。

裴辭攥著筆記本的手發顫，莫離己經走過來，翻開筆記本第一頁，上面用紅墨水寫著：”規則一：每日早八點前，不可觸碰任何門扉“。

墻上的掛鐘“當”地敲了一下，指向八點。

筆記本第二頁突然滲出字跡，是新的規則：”規則二：不可在他人視線內流淚“。

莫離合上筆記本，聲音沉了沉：“看來，得活著，就得守這些規矩了。”

那團灰還攤在門口，像塊臟污的舊棉絮。

有人沒忍住，喉嚨里滾出哽咽聲，剛抬手要抹眼角，被莫離猛地喝住：“別碰臉！”

那人僵住，眼淚憋在眼眶里，紅得像要滴血。

莫離指了指筆記本上新滲的字跡：“規則二，視線內流淚不行。”

他頓了頓，把筆記本往講臺角落藏了藏，“找死角去，實在忍不住，就去講臺后面，別讓人看見。”

裴辭盯著那本筆記本，紙頁邊緣發脆，紅墨水字跡洇得發毛，像極了血。

他忽然注意到莫離抄在掌心的字——“保持清醒”西個字被指腹蹭得發花。

“你覺得‘清醒’是指什么？”

裴辭低聲問。

莫離沒立刻答，指了指剛才蜷在角落的另外兩人：“剛才數的時候，他們呼吸勻，但現在……”他抬下巴，那兩人不知何時睜開了眼，首勾勾盯著天花板，嘴角咧著僵硬的笑，眼神卻空得像蒙了層灰。

“或許是指，不能被這地方‘同化’。”

掛鐘的秒針咔嗒咔嗒走，有人突然低喊：“那筆記本……又變了！”

裴辭轉頭，見筆記本第三頁正慢慢浮現字跡，紅得刺眼：”規則三：每日正午十二點，需在講臺前站立，首至影子與身體重合“。

莫離摸了摸口袋，又把筆拿出來，這次沒抄在掌心，而是往自己夾克內袋里摸——竟摸出張皺巴巴的便簽紙，小心翼翼地把新規則記上去。

“現在九點，離十二點還有三小時。”

他把便簽紙折好塞回口袋，“先看看這屋里還有沒有別的東西，別漏了規則。”

裴辭點頭，目光掃過教室后排的舊書柜。

最底層的格子里，似乎塞著本更舊的書，書脊磨得看不清字，只隱約能看見個“規”字。

林野剛要去翻書柜，就見個戴眼鏡的男生突然往講臺后鉆，姿勢跟偷地雷似的。

“你干啥？”

裴辭沒忍住問。

男生頭也不抬，從口袋掏了包紙巾：“剛看規則二嚇得眼眶發酸，先去角落預演下擦眼淚，萬一等會兒真忍不住，總不能當場變灰吧？”

莫離正蹲在講臺邊看抽屜，聞言勾了下嘴角，又很快抿回去：“也算未雨綢繆。”

他伸手把抽屜全拉開，里頭掉出半塊干硬的面包，還有支沒水的馬克筆。

“倒也別太緊張，”他用馬克筆空劃了下空氣，“真要哭了，找個沒人的角落——比如講臺底下，就是別像剛才那花襯衫，非要往槍口上撞。”

裴辭無奈蹲到書柜邊，剛把那本舊書抽出來，就聽身后“哎喲”一聲。

回頭見那眼鏡男生卡在講臺和墻的縫隙里，半截身子露在外頭，正手忙腳亂往外掙：“誰能拉我一把！

這死角也太死角了，卡得我腰快斷了！”

莫離走過去拽他，手剛碰到衣服，突然“咦”了聲。

男生后背的T恤上，不知何時沾了塊灰，形狀竟跟門口那團灰一模一樣。

“別動，”莫離聲音沉下來，指尖戳了戳那灰印，“這玩意兒……好像會粘人。”

男生剛還齜牙咧嘴的臉瞬間白了，也不喊腰疼了，卯著勁往外一掙，連帶扯掉了講臺后一塊墻皮：“不是吧！

我就躲個角落，怎么還沾上‘紀念品’了？”

裴辭無奈扶額“別隨便碰未知東西”那灰印沾得還挺牢，男生急得首搓后背，跟只炸毛的貓似的：“早知道蹲墻角沾灰，我還不如憋著！

反正眼睛酸又不是真哭，大不了把眼皮撐成雙眼皮！”

莫離從夾克口袋摸出塊濕紙巾——不知他揣了多少零碎——遞過去：“試試這個，別用手搓，萬一越蹭越牢。”

他說著往裴辭手里的舊書瞥了眼，“書里有東西？”

裴辭剛翻開書，就見第一頁夾著張皺巴巴的紙，上面用鉛筆寫著：”規則補充：講臺后墻皮別碰，碰了會掉灰，但灰能擦掉，就是費手“。

底下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哭臉，旁邊寫著“親測有效”。

“合著前人還留了攻略？”

裴辭沒忍住笑，剛念完，就聽那男生“嗷”一嗓子。

原來他擦灰太使勁，把T恤蹭破了個洞，露出后腰一塊肉。

“得，灰沒擦干凈，衣服先陣亡了，”男生欲哭無淚，“早知道穿件結實的，這破地方還得費衣服。”

莫離憋著笑把書接過去翻，翻到中間突然停住：“別鬧了，有正經的。”

書頁上寫著”正午站立時，影子若不重合，就往自己影子上踩三腳，踩完別動“。

他指了指窗外，“現在十一點了，太陽快到頭頂了，先找好位置，別等會兒擠成一團踩影子。”

話音剛落，就見有人往講臺前跑，跑得太急絆了下，整個人撲在地上，影子正好跟身體疊成一團。

“哎？

我這算不算提前重合了？”

那人趴在地上抬頭問，臉埋在灰里，看著又狼狽又好笑。

裴辭無語一笑“真是傻人有傻福”那人趴在地上，鼻尖沾著灰，還真就保持著撲地的姿勢不動了。

莫離扶了扶額：“提前算犯規不犯規還兩說，你先起來，別等會兒影子挪了，你跟釘在地上似的。”

裴辭正給那破洞T恤男生遞備用紙巾，聞言瞥向窗外——太陽果然往頭頂爬了爬，地上的影子都縮成了小小的一團。

有個穿碎花裙的大姐突然拍大腿：“那要是個子矮，影子本來就短，豈不是占優勢？”

“說不定規則按比例算呢，”莫離蹲在講臺邊畫站位線，用那支沒水的馬克筆瞎劃，“實在不行，等會兒誰影子不重合，旁邊人幫著踩踩？

就是別踩到人腳。”

正說著，掛鐘“鐺”地敲了一聲，十二點了。

眾人趕緊往講臺前湊，擠得跟趕早市似的。

裴辭剛站定，就聽身后“哎喲”一聲——剛才撲地那大哥又栽了，這次正踩在自己影子上，還順帶把旁邊人的影子踩成了拖鞋形。

“哎！

我這算踩了吧！”

大哥趴在地上還挺高興，“你看我影子跟我疊得多好，就是膝蓋有點疼！”

莫離站在最前面，影子規規矩矩貼在腳邊，回頭看他那模樣，沒忍住笑出了聲。

裴辭也跟著笑，眼角余光瞥見墻上的灰印似乎淡了點——或許這破地方，除了規則，也不是沒點讓人松快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