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剛十萬塊包塘虧了九萬的事兒,一夜之間就傳遍了青山村。
第二天一早,他揣著零錢去村口王嬸的小賣部買醬油,剛拐過老槐樹,就聽見墻根下幾個嬸子湊一塊兒嘀咕聲音不大,可每句都扎心:“你聽說沒?
維剛那魚塘,抽干了就撈著一千斤魚,九萬塊全打水漂了!”
“我早說過他不行!
在電子廠擰幾年螺絲,就覺得自己能當老板?
這不是***嘛!”
“依我看,準是被陳滿倉坑了!
陳滿倉腿斷了以后就愛占**宜,指不定早把魚撈去賣了,才哄維剛接盤!”
維剛攥著口袋里的零錢,指節捏得發白,指甲都掐進手心了,可腳像灌了鉛似的,沒臉回頭懟一句。
他加快腳步,頭埋得快貼到胸口,連路過沖他搖尾巴的大黃狗,都沒心思搭理。
小賣部里,王老板正扒拉著算盤算賬,看見維剛進來,手里的算盤 “啪嗒” 頓了一下,臉上的笑有點僵硬,手在藍布圍裙上蹭了蹭:“維剛啊,來買啥?”
“拿瓶醬油。”
維剛聲音悶悶的,伸手去摸柜臺上的醬油瓶,指尖剛碰到瓶子,就覺得背后有目光黏在背上 —— 有好奇的,有同情的,還有些說不上來的味兒。
付了錢,他捏著醬油瓶快步走,走出老遠還能聽見小賣部里傳來壓低的議論聲。
回到家,院子里的雞沒人喂,在地上刨土找食。
趙桂蘭把自己關在東廂房里,門簾拉得嚴嚴實實的。
維剛路過的時候,聽見里面傳來偷偷抹眼淚的聲音,他心里像堵了團濕棉花,喘不過氣。
他蹲在臺階上摸出手機,點開自己那幾條短視頻,評論區早炸鍋了。
有條評論最扎眼:“兄弟別硬撐了,這坑踩得夠深,趕緊撤吧,再耗下去連褲衩都要賠沒了!”
還有人說:“那塘主明顯騙你啊!
趕緊找他退錢,不然虧死!”
“退錢?”
維剛猛地拍了下大腿,對啊!
陳滿倉當初拍著**說塘里有幾萬條魚,結果就這點,不是騙是什么?
他立馬給陳滿倉打電話,“嘟嘟” 響了半天沒人接,再打還是沒人接,最后干脆提示 “正在通話中”。
“不行,我得找他要說法!”
維剛騰地站起來趙桂蘭聽見動靜掀開門簾,拉著他的胳膊勸:“娃啊,別去了,咱認栽行不行?”
“媽,那是我五年的血汗錢!
不能就這么算了!”
維剛扒開**手,順著村西頭的田埂往陳滿倉家跑,腳下的泥疙瘩濺了一褲腿,鞋幫子上全是泥。
陳滿倉家在村西頭的坡底下,院墻塌了半截,用塑料布圍著,院子里堆著破漁網、舊木桶和幾袋沒開封的化肥,門口掛著塊紅底黃字的 “殘疾人之家” 牌子,風吹得牌子 “吱呀” 響。
維剛推開門,看見陳滿倉坐在院子里的小馬扎上,背靠著土墻曬太陽,手里捏著個舊半導體,正放著豫劇《花木蘭》,腦袋還跟著節奏一點一點的。
“滿倉哥,你咋不接我電話?”
維剛走到他跟前,胸口還在起伏,強壓著怒火問。
陳滿倉慢悠悠抬起頭,瞇著眼瞅了瞅他,臉上沒什么表情,晃了晃手里黑屏的老年機:“手機沒電了,咋了?”
“咋了?
你還好意思問咋了!”
維剛再也憋不住,嗓門一下就高了,“你當初說塘里有幾萬條魚,結果我就撈著一千斤!
你這不是坑我嗎?
趕緊把十萬塊承包款退我!”
陳滿倉把半導體音量調小,從兜里摸出煙袋鍋,慢悠悠裝煙絲:“維剛,話可不能這么說。
我當初是說兩年前清塘時放了幾萬條魚苗,可這大半年我腿斷了沒管過,魚少了我哪清楚?
說不定是被野貓野狗拖走了,也可能是天旱水壞了死光了,這跟我有啥關系?”
“你這是耍無賴!”
維剛氣得臉通紅,手都抖了“我就是沖你說的那些魚才包的塘!
現在魚沒了,你必須退錢!”
“退錢?
沒門。”
陳滿倉把煙袋鍋在鞋底上磕了磕“咱可是簽了合同的,****寫著我把塘包給你,沒寫塘里有多少魚吧?
再說了,我這腿每月得去鎮醫院復查,還得吃藥,那十萬塊早花得差不多了,你讓我退錢,我喝西北風去?”
維剛看著陳滿倉空蕩蕩的左褲腿,心里揪了一下,可一想到自己熬了五年的血汗錢,又硬起心腸:“滿倉哥,我知道你難,可我也難啊!
你哪怕退我一半,讓我周轉周轉也行啊!”
“一分都退不了。”
陳滿倉把頭扭到一邊,語氣硬得像石頭“當初是你自己找上門要包塘,我又沒逼你。
你要是不服氣,就去告我,反正我一沒錢二沒產業,你能咋地?”
維剛看著他這副無賴樣,知道再吵也沒用,轉身就走。
走出陳滿倉家的院子,眼淚忍不住掉下來,砸在滿是泥的鞋上 —— 他覺得自己太傻了,當初咋就沒多問幾句,沒去塘邊看看,就這么稀里糊涂把錢給了人?
回到家,趙桂蘭見他耷拉著腦袋,就知道要錢沒戲,嘆著氣端來一碗熱粥:“娃,喝口粥吧,錢沒了就沒了,就當買個教訓,以后咱再慢慢賺。”
“媽,我不甘心。”
維剛扒拉著粥,眼淚掉進碗里,“我去找村支書,讓他幫咱評評理。”
第二天一早,維剛拉著***往陳滿倉家走。
***蹲在陳滿倉家的門檻上,抽了三根煙,煙蒂扔了一地,才把陳滿倉拉到一邊小聲嘀咕。
維剛在旁邊聽著,只聽見***說 “多少退點別鬧太僵”,可陳滿倉就是搖頭,最后還提高了聲音:“支書,不是我不給你面子,我是真沒錢!
我這腿還得靠那筆錢治病,他維剛年輕,還能去打工,我要是沒這錢,日子咋過?”
***嘆了口氣,拍了拍維剛的肩膀:“維剛,算了吧,滿倉確實難,就算鬧到***,也沒啥用。”
“算了?”
維剛看著***,又看看陳滿倉那副得意的樣子,心口像被堵住了,“我虧了九萬,就這么算了?”
“你還想咋樣?”
陳滿倉斜了他一眼,語氣帶著挑釁,“你總不能**我這個殘疾人吧?
做人得愿賭服輸!”
“愿賭服輸?
我賭的是有魚,現在魚沒了,這是騙!”
維剛氣得想上前,被***拉住了。
“別吵了別吵了!”
***把兩人隔開,“維剛,聽哥一句勸,回去好好想想以后的路,別在這耗著了。”
維剛知道,調解徹底沒戲了。
他轉身走出院子,外面的天陰得跟墨染似的,風刮得路邊的玉米葉子 “嘩啦” 響,樹枝子歪歪扭扭的,像在笑他傻。
沒走幾步,雨點就 “噼里啪啦” 砸下來,砸在臉上生疼,可他一點都不覺得。
趙桂蘭在門口喊他進屋,他跟沒聽見似的,首愣愣朝著魚塘的方向走。
雨點越來越大,把他的衣服淋得透濕,泥路變得滑溜溜的,他摔了一跤,膝蓋磕得生疼,可他爬起來,還是往魚塘走 —— 他想再看看那個讓他虧了五年積蓄的塘,看看自己到底錯在哪兒。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花十萬包魚塘被坑,我覺醒透視眼》是大神“村作”的代表作,維剛陳滿倉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一輛白色面包車停在青山村路口,剛從電子廠回來的維剛,狠狠吸了口老家的空氣眼瞅著稻田跟鋪了層綠毯子似的,荔枝樹上還掛著青紅相間的果子,泥土混著稻穗的香味兒,一下就讓他想起這五年在廠里加班到后半夜的日子。那時候他總扒著電子廠的窗戶,盼著能早點回到老家的清晨。他掏出手機,盯著銀行卡里 11 萬的數字數了三遍 —— 這可是他在流水線上熬了 1800 多天攢下的所有家當。五年前他爹走了,他在靈位前發誓,得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