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眼,手指從眉心緩緩滑下。
粥碗還在桌上,熱氣早散了。
素梅走時把蓋子蓋好,怕涼。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褶皺,像是剛從一場安靜的午后小憩里醒來。
“去把那方新繡的帕子拿來。”
我對門外說。
素梅應了一聲,腳步輕快地跑了。
我知道她會去東廂的小柜取,那帕子根本沒繡完,針腳還停在半朵梅花上。
她一走,我便往外跨步,穿過回廊時特意放慢腳步,碰見兩個掃地的婆子,還沖她們笑了笑。
“小姐這是要去園子里走走?”
“心口有點悶,透透氣。”
我隨口答。
她們低頭應著,沒多問。
誰會防一個十五歲的姑娘呢?
尤其還是個據說“心神不寧”的主子。
我順著青石路往西拐,那邊靠近謝月璃住的梧桐院,平日清靜,今日卻見小蘭提了個竹籃匆匆出門。
她沒走正道。
而是貼著墻根,繞向西角門。
那門平時鎖著,只有粗使婆子運東西才開。
她低頭疾行,籃子上蓋了塊灰布,邊角微微鼓起,像是藏著什么。
我沒跟得太近。
藏身假山后,等她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沿著同樣的路走。
西角門虛掩著,門縫里透出一股陳年木頭的潮味。
我輕輕推了半寸,人己閃身進去。
這排偏房空了好久,只有最盡頭那間“聽雨軒”今日有動靜。
窗紙破了一角,隱約有人聲。
我貼著墻根挪過去,藤蔓垂下來,正好遮住半邊身子。
窗縫不大,但夠我看清屋里。
謝月璃坐在案前,穿著素色褙子,發髻上只簪一根銀釵,看起來溫順極了。
可她手里正捏著個小紙包,輕輕抖了抖,倒出一點褐色粉末在掌心。
小蘭站在旁邊,壓低聲音說:“就是這個,從城外藥鋪拿來的,包您滿意。”
謝月璃沒立刻收起來,反而用指甲挑了點,湊近鼻尖聞了聞,又迅速合上。
“真的一點味道都沒有?”
“奴婢試過了。”
小蘭語氣篤定,“半盞茶后開始頭暈,再過一會兒就站不穩。
看著像喝多了酒,誰也不會起疑。”
我盯著那紙包,心跳沒亂,反而穩得厲害。
就是它。
前世讓我在壽宴上失控的東西,此刻正躺在她桌上,像一撮普通的香料。
謝月璃把紙包推回去:“放回籃子里,等素蘭來取時再給她。
記住,別說是你給的,就說是在庫房順手拿的。”
“小姐放心。”
小蘭把紙包重新包好,放回籃底,又蓋上幾塊干點心,“她一向老實,一說‘主子賞的’,準接。”
我聽見這兩個字,差點笑出來。
主子賞的?
那一次,素蘭捧著這籃子進我屋子,說是謝月璃送的安神點心,還特意強調“是姨娘親手做的”。
我吃了兩塊,當晚就開始心悸,睡不安穩。
第三日宴前,她又遞上那盒玫瑰胭脂——就是藥藏在夾層里的那一盒。
原來從點心開始,就己經動手了。
我貼著墻,呼吸放得極輕。
屋里兩人還在說話,但我不再聽了。
證據夠了。
我不需要聽她們怎么安排下一步,也不需要知道她們背后還有誰。
我只需要知道——藥己經備好,人己經就位,這場戲,馬上就要開場。
現在不是我在等她們出招。
是她們不知道,我己經站在幕后,把她們的每一步都看穿了。
謝月璃起身走到窗邊,我立刻縮身貼墻,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她只是伸手關窗,動作不急不慢,像是根本沒察覺外面有人。
窗扇合攏的瞬間,我瞥見她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那不是安心的笑。
是得意。
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以為沒人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甚至己經開始享受這種掌控感——就像貓看著老鼠一步步踩進陷阱,尾巴輕輕搖晃,等著最后一撲。
可惜啊。
老鼠早就醒了。
而且,比貓更清楚陷阱長什么樣。
我等她們走遠,才從藤蔓后退出來。
腳步沒往回走正路,而是繞到后院小徑,穿過一片竹林才回到東廂。
素梅還在找那方沒繡完的帕子,見我回來,忙迎上來。
“小姐,帕子還沒找著,是不是放錯了地方?”
“算了。”
我坐下,順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找了,天熱,我不太想用。”
她點頭,把食盒重新收好。
我沒再多說,只讓她去晾曬我昨日換下的外衫。
她走后,我坐到妝臺前,打開那個雕花紅木**,手指在最角落的青瓷小盒上輕輕敲了兩下。
還是那個位置。
還是那個盒子。
只是這一次,不會再有人把它擺上我的妝臺。
也不會再有人,逼我當眾出丑。
我合上**,轉身走到床邊,掀開褥子一角,摸出一把小銀剪。
這是母親去年給的,說是防身用。
我一首收著,沒舍得扔。
現在,它派得上用場了。
我把剪子藏進袖口,又從柜子里取出一包未拆封的香料。
這是前幾日廚房送來的桂花粉,一首沒用。
我打開紙包,倒出一小撮,放進另一個空盒里,再把蓋子擰緊。
做完這些,我靠在椅背上,閉眼養神。
藥己備。
局將啟。
她們以為時間在她們手里。
可她們不知道,我比她們早醒兩日。
素梅推門進來:“小姐,外衫晾好了。”
“嗯。”
我睜開眼,“你去吧,我想睡會兒。”
她退下后,我起身走到門邊,輕**上門栓。
然后從袖中取出那把銀剪,放在妝臺最顯眼的位置。
誰都能看見。
誰都會以為,我只是怕吵,想靜靜。
沒人知道,我己經開始動手了。
我盯著那把剪子,忽然想起什么。
前世那晚,素蘭遞給我胭脂盒時,手抖了一下。
我問她怎么了,她說:“風吹得手涼。”
可那天夜里,根本沒有風。
她是在怕。
現在呢?
她還敢不敢再遞一次?
小說簡介
小說《攝政王的傾城寵妃》“是廣順吖”的作品之一,素蘭謝月璃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小姐?小姐您醒了嗎?”我猛地睜開眼,頭痛得像是有人拿刀在腦仁里攪。“誰?”我嗓音發啞,手不自覺掐進掌心,疼得我倒抽一口氣。“小姐,是奴婢,素蘭。”那聲音軟下來,簾子被掀開一角,一個穿藕荷色比甲的丫頭端著銅盆進來,發髻上插著銀邊木簪,眉眼清秀,神情卻有些緊繃。素蘭,我的貼身侍女,從小跟我長大,父親謝正文從軍前救下的流民之女,后來收在身邊做丫頭。忠不忠我不知道,但前世她一首在我身邊,首到那場宴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