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子譽此刻就似一條受傷且盲目的魚兒,在如墨汁般濃稠得化不開的忘川河水里,拼盡全力地掙扎著。
每一次揮動肢體,都將他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那絲微薄力量消耗殆盡。
而源于靈魂深處那道無上劍意所產生的悸動,恰似風中搖曳的殘燭,隨時都有熄滅的危險。
掌心處的彼岸花印記,持續散發著絲絲微弱暖意,宛如一層輕薄的油膜,勉力隔絕著那無孔不入、能凍結魂魄的陰寒之氣,以及足以腐蝕靈魂的怨毒氣息。
然而,這溫暖也在被無情的河水緩緩侵蝕、不斷消耗。
有關忘川河的傳說碎片,在他混沌的意識里起起伏伏:這是橫亙于生與死之間的界限,是那能洗滌記憶、斷絕塵緣的冥河。
亡魂唯有飲下此河之水,方能忘卻前塵,順利踏入輪回。
這條河承載著億萬年來數之不盡亡魂的執念、怨憎、不甘與絕望,歷經沉淀,己然成為世間最為污穢、最為沉重的“死水”。
一旦沉溺其中,魂魄便會被慢慢消磨、溶解,最終徹底化為河水的一部分,成為后來者“洗滌”所用的“養料”,永世不得超生!
而他,一個活生生的生魂,還是被陰司最高***點名要“誅殺”的對象,此刻正浸沒在這傳說中最為恐怖的冥河之底!
頭頂上方,鎖鏈抽打河水發出的沉悶爆響,以及爺爺那飽含痛苦與暴怒的嘶吼聲,如同跗骨之蛆,穿透厚重的河水,時遠時近地傳來,每一次聲響都令他心臟猛地一縮。
****!
他們還在窮追不舍!
爺爺……他究竟怎樣了?
那個變得狂暴猙獰、一掌將自己打入深淵的老人,真的是記憶里那個慈祥溫和、身上帶著劣質**味的爺爺嗎?
忘川司掌……這看似沉重的頭銜背后,究竟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以及此刻又意味著怎樣的犧牲?
“活下去!
子譽!
活下去——!!!”
爺爺最后那聲撕裂般的吶喊,再次在他靈魂深處轟然炸響,猶如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段子譽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稍稍驅散了些昏沉之感。
他絕不能死!
絕不能辜負爺爺拼死為他換來的一線生機!
就在這時,他奮力劃動的手臂仿佛觸碰到了什么。
不再是虛無的河水,而是某種堅硬、冰冷,且布滿**苔蘚的物體。
河床?!
段子譽心中猛地一震,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向那傳來堅硬觸感的方向。
腳下傳來的踏實感,讓他幾近虛脫。
他趴伏在河床的淤泥與冰冷的巖石之上,貪婪地喘息著——盡管吸入的只是腥臭冰冷的“死水”,但至少暫時擺脫了那種無依無靠的懸浮狀態。
他艱難地抬起頭,借助彼岸花印記散發出的微弱紅芒,以及靈魂深處那道劍意所帶來的、對“存在”的奇異感知,向西周“看”去。
眼前出現的景象,讓他瞬間像是被扼住咽喉,屏住了“呼吸”。
忘川河底,并非他想象中那般一馬平川的淤泥荒漠。
在他前方不遠處,一座龐大到超乎想象的“山巒”赫然聳立,它由森森白骨、扭曲的沉船殘骸、斷裂的石柱石梁,以及無數蠕動糾纏的、半透明且散發著濃烈怨念的人形輪廓堆積而成。
這些“人形輪廓”形態各異,有的身著現代的西裝革履,有的穿著古舊的**布衫,但無一例外,他們的臉上都凝固著生前最為深刻的痛苦與執念:被背叛時的憤怒、破產后的絕望、病痛折磨的痛苦、求而不得的愛戀……他們的身體就像融化在水里的蠟燭,彼此粘連、扭曲,無聲地哀嚎著,只是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不停地蠕動、掙扎,構成了這座龐大“山巒”的主體。
而那些白骨、沉船、石料,就如同嵌入其中的冰冷“礁石”。
這就是忘川河底的真相之一?
那些無法被“洗滌”干凈、執念過深或是罪孽過重的亡魂,最終沉淪河底,成為河床的一部分,成為其他亡魂“洗滌”時的“墊腳石”或者……“養料”?
段子譽只覺一陣徹骨的寒意,比河水的冰冷更甚。
他必須繞過這片恐怖的“魂山”!
若是待在此處,他掌心的印記和生魂氣息,遲早會被那些沉淪的怨靈發現并撕成碎片!
他強撐著身體,貼著冰冷崎嶇的河床,手腳并用,艱難地朝著“魂山”的側方爬行。
每挪動一步都異常艱難,淤泥的吸力、無處不在的怨念侵蝕,以及體內力量的飛速流逝,都讓他舉步維艱。
也不知爬了多久,就在他感覺彼岸花印記的暖意即將熄滅,意識再次變得模糊的邊緣——前方無盡的墨色深淵之中,突兀地出現了一點……光。
不是他曾吞下的那道純凈本源之光,也不是怨靈的磷火。
那是一種渾濁的、暗紅色的光,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生機”。
它宛如一顆遙遠的星辰,鑲嵌在河底那無邊的黑暗幕布之上。
有光?
在這忘川河底?
段子譽心中警鈴大作,但求生的本能還是壓倒了恐懼。
那光,或許是唯一的變數,是黑暗中唯一的方向。
他咬緊牙關,榨干最后一絲力氣,朝著那點暗紅的光芒,奮力“游”去。
隨著距離逐漸縮短,那紅光并非一點,而是一片!
一片懸浮在河底深處的、巨大而又模糊的……輪廓?
隨著不斷靠近,輪廓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那竟是一座……城?!
一座浸泡在忘川河最深處的城池,由巨大、粗糙,布滿坑洼與厚厚黑色水垢的未知巖石壘砌而成。
城墻高聳,樣式古樸而粗獷,透著一股亙古蠻荒的氣息,仿佛自開天辟地之初就己沉淪在此。
城墻表面爬滿了無數暗紅色、如同血管脈絡般的發光苔蘚,正是它們散發出的渾濁暗紅光芒,勾勒出這座水下巨城的輪廓,也成了這死亡深淵中唯一的光源。
城門緊緊關閉著,那門扉巨大無比,材質非金非木,倒像是某種巨獸的骨骼化石,上面同樣覆蓋著厚厚的發光苔蘚和**的水生物。
門楣之上,兩個巨大的、由暗紅色發光苔蘚自然“生長”形成的古老篆字,在渾濁的光線下幽幽閃爍:忘川!
忘川城!
傳說中洗滌記憶的冥河之底,竟然沉沒著一座以它為名的城池?!
這完全顛覆了段子譽的認知。
爺爺從未提及過此事!
任何有關陰司的傳說也從未有過記載!
這座城究竟是亡靈的歸宿?
是陰司的秘密據點?
亦或是……一個連****都未必知曉的、被遺忘的角落?
就在段子譽驚疑不定,懸浮在巨大骨門前,不知該進該退之時——“吱嘎……嘎嘎嘎……”一陣令人牙酸的、仿佛銹蝕了億萬年的巨大門軸轉動聲,突兀地在死寂的河底響起!
那兩扇巨大的骨門,竟緩緩地、向內開啟了一道縫隙!
縫隙中透出的,不再是暗紅色的苔蘚微光,而是一種更加渾濁、帶著濃郁血腥味和腐爛氣息的……黃綠色光芒!
緊接著,一只枯瘦如柴、皮膚呈現出詭異青灰色、布滿褶皺和粘滑水垢的手,從那道門縫中伸了出來。
那只手干癟得如同雞爪,指甲卻異常尖銳烏黑,它提著一盞……“燈”。
那“燈”的材質像是某種半透明的頭骨,里面囚禁著一團瘋狂掙扎、不斷變換痛苦人臉的黃綠色光團——那分明是一個被極度壓縮、承受著永恒折磨的強大怨靈!
它散發出的痛苦光芒,就是這盞“**燈籠”的光源!
提燈的手微微抬起,那黃綠色的怨靈光芒,如同探照燈般,穿透粘稠的河水,精準而冰冷地,籠罩在了懸浮在城門前、如同螻蟻般的段子譽身上!
光芒刺得段子譽靈魂都在顫栗。
他下意識地抬手遮擋,掌心的彼岸花印記在黃綠光芒的照射下,瞬間變得灼熱滾燙,暗紅色的流光驟然加速流轉,變得無比清晰、妖艷!
“咦?”
一個干澀、沙啞、仿佛砂紙摩擦朽木的聲音,帶著一絲濃重的驚疑,從門縫后的黑暗中幽幽飄出,首接鉆進段子譽的腦海:“彼岸引路印?
還是生魂……帶著如此精純的……劍意?
嘿嘿嘿……多少年了……忘川城……終于又來了個……‘有趣’的‘客人’?”
小說簡介
《陰宅渡我:從忘川棄子到劍叩天門》男女主角段子譽段天龍,是小說寫手深明大義的弓親所寫。精彩內容:冰冷的手機屏幕,像一塊寒鐵墓碑,死死壓在段子譽的胸口。屏幕幽光映著他慘白如紙的臉,最后一條短信如同催命符釘在通知欄頂端:天地銀行段子譽您尾號9527賬戶的房貸己逾期3期未還款,7月31日前應還金額13,145.20元。另7月31日前車貸應還款16,888.88元。若未及時還款,信用將會受影響并計收息費。可通過“天地銀行、天地e生活”App還款。如己還款請忽略。那一串串數字不再是符號,而是淬了毒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