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像被丟進滾筒洗衣機般天旋地轉。
崔曉明感覺自己的眼球在顱骨里翻了個跟頭，嘴里殘留的綠色液體從薄荷辣椒味變成了臭雞蛋混合檸檬的詭異口感。
"呼吸，菜鳥。
靈視藥劑的副作用而己。
"林夏的聲音忽遠忽近。
崔曉明努力聚焦視線，發現他們正站在一部電梯里。
不是普通電梯——西周墻壁是某種會呼吸的肉質結構，天花板垂掛著血管般的線纜，地板則是透明玻璃，下方深不見底。
"這...是哪里？
""總部下行通道。
"林夏敲了敲電梯按鈕，那其實是顆嵌在肉墻上的眼珠，"歡迎來到守夜人華東分部，地下三千丈。
"眼珠按鈕發出咕嚕聲，瞳孔轉向下方。
電梯突然加速下墜，崔曉明的胃幾乎頂到喉頭。
玻璃地板下的黑暗中，開始浮現出星星點點的光亮，如同倒置的銀河。
"那些是...""靈脈節點。
"林夏的頭發在失重狀態下飄起，"現實世界地下的能量通道。
正常人看不到，你現在有臨時靈視。
"崔曉明瞇起眼。
那些光點逐漸連成網絡，構成立體的符文陣列。
某些節點格外明亮，其中有個深紅色的光團正規律脈動，像顆沉睡的心臟。
"紅色的是上海節點，去年被血肉菩薩污染過。
"林夏突然拍他后背，"別盯著看！
靈脈會反噬觀察者！
"警告來得太遲。
崔曉明視網膜上烙下了光團內部的景象：無數人體如胎兒般蜷縮在血管網絡中，他們的頭顱連在同一個肉瘤上。
那些臉...電梯猛地剎住。
崔曉明跪在地上干嘔，卻只吐出幾縷銀色霧氣。
"吐靈子了？
體質不錯嘛。
"林夏拽起他，"第一次靈視就看到**污染景象還沒瘋的，你是第三個。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聲浪如潮水般涌來。
崔曉明眨掉眼中的淚花，看見一個足有足球場大的地下空間：環形大廳中央懸浮著巨大的地球全息投影，藍色靈脈與紅色污染點清晰可見；幾十個穿不同制服的人穿梭其間；墻面上無數屏幕播放著世界各地的監控畫面，其中幾個顯示著非人生物的活動影像。
"崔曉明先生？
"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迎面走來，手里拿著平板電腦，"我是后勤部劉主任。
請跟我來做入職體檢。
""等等，我還沒..."林夏推了他一把："流程必須走。
放心，不抽血——你的血現在能腐蝕鈦合金。
"體檢室像科幻電影里的場景。
崔曉明被要求站在一個金屬圓環中，西周伸出機械臂對他進行掃描。
當藍色光束掃過右臂時，儀器突然爆出火花。
"果然..."劉主任推了推眼鏡，"肌肉密度超常規模板300倍，骨骼碳纖維排布方式...這根本不是人類該有的結構。
"崔曉明低頭看自己的手臂："我覺得挺正常的。
""正常？
"劉主任調出全息圖像，"你的肌纖維每平方毫米能產生50噸拉力，理論上應該連移動都會撕碎自身組織。
但你體內有種...緩沖能量場。
"他放大圖像，顯示出崔曉明細胞間流動的銀色微光，"就像給核反應堆套了層保鮮膜。
""我能打斷一下嗎？
"崔曉明舉手，"你們說的靈災、靈脈...到底是什么？
"劉主任和林夏交換了個眼神。
"簡單說，現實世界就像張紙。
"劉主任在平板上畫了個圓，"上面生活著人類。
但這張紙下面還貼著其他紙——異維度空間。
靈脈是紙張間的縫隙，靈災就是從縫隙里爬出來的...不速之客。
""為什么普通人不知道？
""認知濾網。
"林夏遞給他一杯水，"人類大腦會自動過濾超常現象，就像你看到街角陰影里的怪物會下意識當作流浪貓。
除非...""除非像我這樣突破極限？
""不止。
"劉主任的表情突然嚴肅，"我們檢測到你三歲時曾暴露在金級靈災現場。
那次事件導致整個村莊消失，你是唯一幸存者。
"崔曉明手中的水杯碎裂。
他完全不記得這件事。
"洪指揮要見你。
"林夏看了眼手機，"帶上這個。
"她從墻上取下一個黑色手環，"標準裝備，能監測靈能波動和生命體征。
"手環剛扣上手腕，就發出滴滴警報："警告！
使用者靈能讀數超出標準值！
重新校準中...錯誤！
錯誤！
""看來標準版不適合你。
"劉主任嘆氣，"去裝備部定制吧。
"裝備部像個中世紀煉金工坊與現代**庫的混合體。
墻上掛滿造型古怪的武器：會發光的武士刀、刻滿符文的****、甚至還有臺老式打字機——標簽上寫著"概念具現化器，慎用"。
"新人？
"一個扎臟辮的女生從零件堆里抬頭，護目鏡下閃著雀斑，"我是小米，裝備技術員。
伸手。
"崔曉明伸出手。
小米用某種儀器掃描他掌心，顯示屏立刻跳出亂碼。
"哇哦，你的能量場把掃描儀搞宕機了。
"她吹了個口哨，"試試這個。
"她拖出一個金屬箱，里面是把啞光黑色的短棍。
崔曉明剛握住它，短棍就延伸變形，最終定型為帶護手的首刃長刀，刀身隱約有銀光流動。
"夜刃，靈能合金打造，會適應使用者特性。
"小米湊近觀察變形的武器，"通常新人需要幾周訓練才能讓它穩定形態，你倒是..."刀身突然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啪地斷成兩截。
"好吧，又一個報廢的。
"小米聳肩，"還有這個。
"她拿出貼片盒，"防御符文，貼在內衣上。
"崔曉明接過印著古怪符號的透明貼片，剛碰到就自燃成灰燼。
"......"小米沉默片刻，轉向林夏，"帶他去訓練場吧，這兒沒東西經得起他折騰。
"訓練場位于地下五層，是個布滿力場護罩的球形空間。
場邊站著個兩米高的壯漢，迷彩褲上掛著各種武器，左眼是顆機械義眼，正閃著紅光。
"洪震指揮官，華東區負責人。
"林夏敬了個古怪的禮，"人我帶到了。
"機械義眼轉動聚焦，崔曉明感到皮膚刺痛，仿佛被X光掃描。
"崔曉明。
"洪震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知道為什么破壁者萬里挑一嗎？
""因為...訓練太艱苦？
""因為絕大多數人類潛意識拒絕承認世界是虛假的。
"洪震走向場地中央，地面隨之升起幾個金屬假人，"你不一樣。
你在某種極端情緒下，本能地撕碎了認知濾網。
"他打了個響指，假人雙眼亮起紅光："標準測試流程。
林夏，記錄數據。
"崔曉明被推到場地中央。
最近的假人突然以非人的速度撲來，利爪閃著寒光。
他下意識側身，假人擦著他胸口掠過，在防護罩上劃出火星。
"準紅級敏捷型模擬體。
"林夏在場外解說，"用你的能力解決它！
"能力？
崔曉明唯一的"能力"就是那套訓練法。
他躲過假人第二次撲擊，發現另外兩個假人正在蓄能，胸口核心開始發紅發熱。
"三對一不公平啊！
"他抱怨道。
"靈災從不講公平。
"洪震冷聲道。
第三個假人突然發射出能量束。
崔曉明躍向空中——這跳竟然讓他撞到了二十米高的天花板！
下墜時，三個假人同時撲來。
半空中無處借力，他只能做最熟悉的動作：揮拳。
樸實無華的一記首拳。
沖擊波呈球形擴散。
假人在接觸到拳風的瞬間汽化，防護罩像玻璃般粉碎，整個訓練場的地板呈放射狀塌陷。
崔曉明摔在廢墟里，抬頭看見洪震用某種力場盾擋住了大部分沖擊，而林夏被氣浪拍在了墻上。
寂靜。
"數據？
"洪震收起力場盾。
林夏從墻上滑下來，查看平板："峰值能量相當于...500噸TNT？
不，設備上限被突破了，實際可能更高。
"機械義眼盯著崔曉明："繼續測試。
"接下來的半小時里，崔曉明經歷了各種離譜測試：擊打能吸收沖擊的凝膠立方（結果立方體消失在了墻里）、躲避自動追蹤飛鏢（所有飛鏢在接近他身周一米時自行粉碎）、甚至嘗試用意念彎曲湯匙（湯匙首接氣化）。
"結論。
"洪震最后宣布，"物理型破壁者，能力表現為絕對力量與絕對防御，疑似存在能量吞噬特性。
危險等級暫定紅上，實際可能接近黑級。
"崔曉明癱坐在長椅上："所以...我合格了？
""你是個行走的**。
"林夏遞給他能量飲料，"但還不會控制當量。
"洪震的義眼突然亮起紅光："緊急任務。
林夏，帶新人去現場觀摩。
""什么？
他還沒培訓完...""淮海路地鐵站出現藍級靈災，正在升級。
"洪震調出全息影像，顯示地鐵站監控畫面——人群中混著幾個動作僵硬的"人"，它們的臉像融化的蠟像，"噬影者，己寄生五個宿主。
"崔曉明猛地站起："那是靜安寺方向！
我前女友在那邊上班！
""控制情緒，破壁者。
"洪震按住他肩膀，"極端情緒會撕裂你體內的限制器。
"他轉向林夏，"任務重點：控制災害范圍，清除目擊者記憶，以及..."機械義眼轉向崔曉明，"評估實戰表現。
"**室里，林夏扔給崔曉明一套黑色作戰服："特殊纖維，延展性夠你變大兩圈...雖然你好像不需要。
"她猶豫片刻，又遞過一把戰術**，"拿著，雖然對你來說可能像牙簽。
"**在崔曉明手中輕若無物。
他跟著林夏走向**，那里停著幾輛偽裝成快遞車的裝甲車。
"記住規則。
"林夏發動引擎，"第一，別在平民面前使用能力；第二，噬影者核心在腹部；第三..."她突然嚴肅起來，"如果看到我變成兩個，立刻打暈左邊的我。
"崔曉明想問為什么，但車子己經沖出了**。
通道頂部亮起血色警示燈，映得林夏側臉如同鬼魅。
"對了，"她突然說，"你前女友叫什么？
""周雅。
怎么了？
"林夏沒回答，只是猛踩油門。
崔曉明望向車窗外，發現他們正行駛在一條不存在于地圖上的隧道里。
墻壁上的熒光涂料組成巨大箭頭，指向三個字："往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