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三年級的手工課，陽光透過玻璃窗，在課桌上灑下細碎的光斑。

美術老師抱著一筐黏土走進教室：“今天咱們做自己最喜歡的小動物，做完要展示給大家看哦！”

教室里瞬間炸了鍋，同學們圍著講臺搶黏土，林薇擠在人群里，選了塊粉嘟嘟的黏土——她要做鄰居家的薩摩耶，那只狗每天早上都會搖著尾巴蹭她的手。

林薇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心翼翼把黏土揉成圓腦袋，又捏了西個橢圓當爪子。

她做得認真，鼻尖沾了點粉黏土，可不管怎么調(diào)整，小狗的耳朵總往兩邊耷拉，尾巴捏得太短，看起來像只沒睡醒的小豬。

旁邊的周敘白己經(jīng)快做好了，他捏的老虎黃身子黑條紋，爪子尖尖的，連眼睛都用黑黏土點得炯炯有神。

“林薇，你這做的是啥啊？”

后座的張揚湊過來看，突然笑出聲，“這小狗怎么跟蔫了似的，丑死了！”

周圍幾個同學也圍過來，跟著嘻嘻哈哈。

林薇的臉一下子紅到耳朵根，趕緊用手把黏土小狗蓋住，眼眶有點發(fā)熱——她明明練了好幾天，昨天在家還跟媽媽請教怎么捏耳朵，怎么還是做不好。

“笑什么笑？”

周敘白突然開口。

他放下手里的老虎，轉(zhuǎn)頭瞪張強：“你做得比她好？

你那兔子耳朵都快掉了，還好意思說別人?！?br>
張強被說得臉一紅，訕訕坐回去：“我說她又沒說你。”

周敘白沒理他，看向林薇，皺眉：“別蓋了，不丑，就是……有點別致。”

林薇咬著嘴唇?jīng)]說話，把蓋在小狗上的手挪開。

周敘白湊過來看了看，伸手捏了捏小狗的耳朵：“這里要往上提一點，尾巴再拉長些，就好看了?！?br>
他說著要幫林薇調(diào)整，林薇卻趕緊把小狗往自己這邊拉：“不用你幫，我自己會做。”

她知道周敘白是好意，可她不想讓別人覺得，連手工課都要靠他幫忙。

周敘白愣了一下，收回手，繼續(xù)捏自己的老虎。

林薇低著頭，手指捏著黏土，可越急越做不好，最后干脆把黏土往桌上一摔：“我不做了！”

美術老師正好走過來，蹲下來溫柔地說：“薇薇別著急，慢慢做，老師相信你能做好?！?br>
林薇點了點頭，重新拿起黏土，可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差點掉下來。

手工課結(jié)束，同學們把作品交給老師。

林薇猶豫半天，還是把自己那只“蔫狗”交了上去。

老師笑著接過：“薇薇的小狗很可愛，很有自己的風格?！?br>
林薇勉強笑了笑，心里一點都不開心。

放學收拾書包時，她發(fā)現(xiàn)小狗被放在桌洞里，上面貼了張紙條：“老師說可以帶回家繼續(xù)修改。”

她轉(zhuǎn)頭看周敘白，他正跟同桌張揚說笑著收拾書包，好像沒注意到她的目光。

林薇把小狗放進書包，沒多想——只當是老師特意照顧她。

回到家，她把小狗放在書桌上，越看越丑，干脆扔到書桌角落，再也沒管。

過了兩天，林薇放學回家，剛放下書包就愣住了：書桌上擺著一只黏土狼狗。

淺棕色的身子，耳朵豎得筆首，尾巴微微翹著，爪子鋒利，眼睛用黑黏土捏得發(fā)亮，看起來威風凜凜。

林薇拿起狼狗，突然發(fā)現(xiàn)它的肚子上有個淡淡的愛心印記——那是她昨天捏小狗時，故意按上去的記號。

這不是她的小狗嗎？

誰改的？

林薇心里一動，想起手工課結(jié)束時，周敘白跟老師說了句“想?yún)⒖家幌铝洲钡淖髌贰?，難道是他？

第二天上學，林薇一到教室就把狼狗放在周敘白面前：“這是不是你幫我改的？”

周敘白正看書，抬頭掃了眼狼狗，又看她，嘴角勾了勾：“你想多了，我才沒那么閑。

可能是老師可憐你，覺得你做得太丑，幫你改的?！?br>
“不可能！”

林薇指著狼狗肚子上的愛心，“這是我昨天捏的，老師怎么會知道？

就是你改的，你為什么不承認？”

周敘白合上書，靠在椅背上：“承認什么？

承認我?guī)湍愀氖止ぃ?br>
林薇，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得圍著你轉(zhuǎn)？

我告訴你，我沒那么好心?！?br>
林薇被說得啞口無言，心里又氣又委屈——他明明幫了自己，怎么就是不承認？

難道幫她很丟人嗎？

她拿起狼狗，轉(zhuǎn)身就走，心里暗暗發(fā)誓：再也不理周敘白了。

可她不知道，她轉(zhuǎn)身時，周敘白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嘲諷慢慢消失，眼底浮起一絲溫柔。

那天手工課結(jié)束，他跟老師借走林薇的小狗，回家后坐在書桌前，捏了兩個小時才改成狼狗。

他特意保留了愛心印記，就是想讓她知道是自己做的，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嘴硬的調(diào)侃——他怕說出來，會被林薇笑話“多管閑事”。

接下來幾天，林薇雖然嘴上說不理周敘白，卻總把狼狗放在書包里，放學回家就拿出來看。

有時看到狼狗威風的樣子，她就想起周敘白幫她懟張強的場景，心里的氣慢慢消了，甚至有點開心。

她偷偷把狼狗放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每天早上都要摸一摸。

周敘白也注意到了。

每次看到林薇把狼狗放在桌洞里，他嘴角都會不自覺地翹起來。

有次上課，老師讓大家展示自己最喜歡的手工，林薇舉著狼狗站起來：“這是我……我朋友幫我改的，我很喜歡。”

周敘白坐在下面，看著她紅著臉說話的樣子，偷偷在草稿紙上畫了只小狼狗，旁邊寫了個“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