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臉，不再看我，"扔下去。"
阿昭長舒一口氣，攀著他的手臂，仰頭笑得溫婉無害："帝君英明，她這是死前想****呢。"
"嗯。"江寒低頭看她，聲音里有了幾分柔意，"不必理會。"
萬丈海風撲面而來的那一刻，我閉上了眼。
他不聽。
那就不必聽了。
墜落的過程漫長得像一場舊夢，海水灌入七道血槽時，痛得我幾乎失去意識。
但我撐住了。
因為就在入海的一瞬間，我聽見了腳下深處傳來的聲音。
那是八萬惡鬼同時睜開眼的動靜。
悶雷一樣，從無妄海最深處滾上來。
第一只鬼爪撕開了我的小腿。
我沒有叫，只是低低笑了一聲。
"別急。"
我對著那些蜂擁而來的**低語。
"封印已破，你們自由了，但再等等。"
鬼群竟真的頓了一頓。
萬年前，是我的母神用龍骨鎮住了它們。
它們認識這個氣息。
頭頂，海面之上傳來隱約的鐘鳴，是仙界的慶典鐘聲。
江寒在昭告三界——他要迎娶阿昭了。
海水冰冷刺骨，血還在流。
而我就泡在血水里，仰頭望著遙不可及的海面上那一圈金色的光。
漂亮。
真漂亮。
那是誅仙臺上放的禮花。
第一只鬼緩緩靠近我殘破的身體，用一種試探的姿態，舔了舔我指尖最后一點龍息。
"知道嗎。"我對它說。
"他把最后一道鎖親手砸碎了，還覺得自己撿了個寶。"
海底深處，某個古老的陣紋無聲碎裂，裂痕沿著海床蔓延向四面八方。
遠處的鬼群發出了興奮的嘶鳴。
而仙界頭頂的天空，第一片靈氣，正在無人察覺地向下流失。


一百年。
一百年夠做很多事。
夠江寒和阿昭辦一場盛大的結契大典，夠仙界眾仙喝完三輪賀酒，夠所有人徹底忘記曾經有個龍族公主叫沈酌。
也夠無妄海底的八萬惡鬼，吃光我最后一絲血肉。
但它們沒有。
它們圍著我那具只剩白骨的軀殼，像守著一座空了的神龕。
我的神魂還在，薄得像一層紗，掛在白骨上，靠著骨縫里殘存的一縷龍息**。
"又來了。"我感知到海面上的波動，懶洋洋地睜開了眼。
金光劈開萬丈海水，江寒一身帝君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