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沙包子的香氣還裹著余溫,張曼己經把《桑醫生醫療**案卷宗》攤開在桌面上。
林曉抱著一摞材料輕手輕腳進來,將“患者術后護理記錄”和“同病癥并發癥統計數據”按日期排好,指尖停在一份手寫的《術后醫囑單》上——她用藍筆標出行醫30年的老主任批注:“術后滲血屬該手術常見現象,處理方式符合《外科診療規范》”,旁邊附了張便簽:“我查了近三年國內同類手術文獻,該并發癥發生率約8%,與桑醫生手術記錄一致。”
“家屬說‘醫生未告知滲血風險’,但這份術前談話錄像里,桑醫生明確講過3分鐘,還有患者兒子的簽字確認。”
張曼的筆尖點在錄像截圖上,眼底的倦意被專業的冷靜取代,“你再去調醫院的術后巡房記錄,重點找護士簽字的‘家屬拒絕按醫囑冷敷’那頁——這是反駁‘護理不當’的關鍵。”
林曉趕緊點頭,轉身時手腕上的銀星吊墜晃了晃:“張律,昨天聯系的外科專家回復了,說患者本身有凝血功能障礙,術前檢查單上有標注,家屬卻隱瞞了長期服用抗凝藥的情況——這個要不要加到‘患者自身因素’的佐證里?”
陳硯抬眼,眼中多了幾分認可:“要,把專家意見和凝血檢查報告裝訂成補充材料,庭審時讓法官清楚因果關系。”
庭審當天,原告家屬的律師情緒激動地展示患者術后滲血的照片,反復強調“醫生操作失誤導致事故”。
張曼站在法庭中央,炭灰色西裝挺括得沒有一絲褶皺,她調出術前談話完整錄像,聲音平穩卻有分量:“錄像第12分08秒,周醫生明確告知‘術后可能出現輕微滲血,需嚴格遵循冷敷醫囑’,患者家屬當場表示理解并簽字,這有書面記錄佐證。”
旁聽席上的林曉攥緊了材料袋,見對方律師質疑“專家意見權威性”,立刻把提前準備好的“專家執業資格證書”和“近五年相關手術指導教材參編證明”傳到張曼平板上——那是她熬到凌晨三點,逐一核對確認的資質文件。
休庭時,林曉遞上溫水,瞥見張曼鬢角沾了點法庭的碎紙屑,悄悄掏出紙巾遞過去:“張律,剛才您拿出家屬隱瞞服藥史的證據時,法官特意讓**員復印了材料,肯定是聽進去了!”
張曼接過紙巾,指尖碰到她遞來的補充材料,輕聲說:“你整理的并發癥統計數據,幫法官理清了‘常見風險’和‘醫療過錯’的區別——比我預期的還周全。”
最終判決下來那天,林曉是拿著判決書小跑沖進辦公室的。
桑醫生因被指控“醫療事故”停職兩個月,此刻判決書上“駁回原告‘醫療事故’主張,認定屬于手術合理風險”的字樣,讓林曉的聲音都帶著輕快:“張律!
贏了!
桑醫生剛才打電話,說終于能回科室給病人做手術了,還說要請咱們吃飯呢!”
她淺杏色襯衫的袖口卷著,臉上滿是雀躍,眼尾的淚痣也亮了起來。
張曼放下手里的案卷,抬頭時看見林曉眼里的光,嘴角難得彎出明顯的弧度。
她指了指桌角的粵菜館外賣單:“上次你說他們家的菠蘿油‘吃了能滿血復活’,今天結案了,咱們去嘗嘗?”
林曉愣了愣,隨即笑出了聲:“好啊!
我還要點凍奶茶——您上次**前說喝冰的能保持清醒,今天咱們好好放松下!”
夕陽透過百葉窗,在勝訴判決書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林曉收拾材料時,發現張曼把她整理的并發癥數據和專家意見收進了文件夾,封面還寫了行小字:“林曉 醫療**辯護佐證(第一案)。”
她心底有一股暖意在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