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沉穩而迅速,不止一個人。
方明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是**?
還是……別的什么?
他腦海里立刻浮現出網上那些關于“****”會帶走“特殊人士”的離譜傳聞。
他下意識地想把腦子里那本卡冊網意識深處藏了藏,雖然這玩意兒根本無形無質。
但他總感覺會被發現。
巷口的光線被兩個高大的身影擋住。
來者穿著藏藍色的制服,肩膀上的警徽在陽光下有些刺眼。
但仔細看,他們的制服細節又與普通警服略有不同,更挺括,功能性更強,臂章似乎也不是標準的**標識,而是一種沒見過的、帶有獬豸側影和齒輪稻穗的圖案。
兩人的表情嚴肅,眼神銳利,掃過巷子里的情況,帶著一種專業的審視感。
其中一人看起來年紀稍長,三十多歲,面容剛毅,眼神沉穩,像是領頭的。
另一人則年輕些,板寸頭,肌肉將制服撐得鼓鼓的,眼神像獵鷹一樣鎖定著方明玉和那個還在發懵的眼鏡男。
年長那位率先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我們是縣***特勤處的。
剛接到群眾報警,說這里有異常噪音和不明煙霧。
這里發生了什么?”
他的目光在方明玉、眼鏡男以及地上冒煙的電路板和睡著的貓之間來回移動。
“特勤處?”
方明玉愣了一下,這個部門聽起來有點陌生,但對方身上的制服和警徽又帶著天然的權威性。
他迅速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不能暴露能力,絕對不能!
誰知道他們到底是誰?
他趕緊指了指還在**太陽穴、一臉“我是誰我在哪”的眼鏡男,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像個無辜的路人:“**同志,你們來得正好!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剛出車站路過這兒,就看見這位兄弟蹲在這對著塊電路板……呃……傾訴人生?
然后說著說著就冒煙了,再然后他就這樣了,我也感覺有點頭暈……”他巧妙地把自己的能力影響歸結為被“噪音”波及,半真半假,最容易取信于人。
年輕的那個“特勤處”人員蹲下身,檢查了一下眼鏡男的狀態,又用手指沾了點電路板上的灰燼嗅了嗅,對年長那位微微搖頭:“頭兒,目標精神耗竭,伴有短期記憶模糊跡象。
殘留……很微弱,性質符合‘信息過載’類型,初步判斷……微弱。
無物理破壞。”
年長者的目光再次落到方明玉身上,帶著更深的探究:“你只是路過?
有沒有看到什么特別的人或者……不尋常的現象?”
他特別加重了“不尋常”三個字。
方明玉心里一緊,面上卻努力維持著鎮定和一點點后怕:“特別的人?
沒有啊,就他一個。
不尋常的現象……就是他說話特別快特別碎,聽得我腦仁疼,然后我就有點犯迷糊……**同志,這哥們是不是這里有點……”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暗示對方精神可能有問題。
年長者盯著他看了幾秒鐘,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
方明玉感覺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腦海中那張卡牌似乎也微微發熱。
幸好,對方似乎沒有發現更特別的異常。
年長者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一些:“可能是過度疲勞和一些……嗯……技術故障導致的應激反應。
我們需要帶他回去了解情況。”
他指了指眼鏡男。
然后他對年輕同事示意了一下:“雷豹,檢查一下這位同學的行李,做個簡單登記。
同學,配合一下,例行程序。”
名叫雷豹的板寸頭青年應了一聲,走到方明玉面前,動作干脆利落:“箱子打開。”
方明玉配合地打開行李箱,里面只有些衣物、書籍和日常用品。
雷豹快速而專業地翻查了一下,目光銳利,但并沒有過多糾纏于私人物品。
他的手指在一個老舊的筆記本電腦上稍微停留了一下,似乎感知到什么,但很快移開。
“沒問題,頭兒。”
雷豹報告道,然后拿出一個看起來像警務通但更厚實一些的儀器,“姓名,***號,****,來蒼霞縣的目的。”
方明玉老老實實報上信息:“方明玉,XXXXXX...,畢業了,回家。”
雷豹在儀器上操作著,屏幕微光映在他臉上。
片刻后,他看了一眼屏幕顯示的數據(方明玉猜測那可能是某種內部數據庫的匹配結果),對年長者點了點頭,意思是“身份清白,無異常記錄”。
年長者這才似乎完全放下警惕,從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巧的金屬證件夾,向方明玉展示了一下:“我是縣局特勤處的陳國濤。
這是我的證件。
感謝你的配合。
今天的事情,可能涉及一些……未公開的技術試驗意外,希望你不要對外傳播,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證件上的信息很簡潔,照片確實是本人,單位欄寫著“蒼霞縣***特殊勤務辦公室”,還有一個編號。
那個獬豸徽章更加清晰。
特殊勤務辦公室?
特勤處?
方明玉心里嘀咕,這名字聽起來就透著股神秘感。
他連忙點頭:“明白明白,我一定保密!
絕對不亂說!”
陳國濤收起證件,對雷豹示意了一下。
雷豹像拎小雞一樣,輕松地把還在迷糊狀態的眼鏡男扶了起來:“走了,哥們兒,回去幫你‘檢修’一下腦子。”
眼鏡男茫然地“哦”了一聲,居然還挺配合。
陳國濤又看了方明玉一眼,目光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停頓了一瞬,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淡淡道:“早點回家吧。
以后盡量避開這種……不太對勁的地方。”
說完,他轉身,和雷豹一起帶著眼鏡男快步離開了小巷。
一輛看起來像是普通黑色SUV、但車窗玻璃顏色極深的車悄無聲息地停在巷口,三人迅速上車,車輛很快匯入車流消失不見。
巷子里只剩下方明玉,以及那只終于睡醒、**爪子一臉無辜的貓。
空氣依然燥熱,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廢話力場”和后續的緊張感己經消失了。
方明玉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后背的襯衫己經被冷汗浸透。
他靠在墻上,感覺雙腿有些發軟。
“特勤處……陳國濤……雷豹……”他喃喃自語,回想著剛才的每一個細節。
他們的裝備、他們的對話(“殘留”、“信息過載類型”、“微弱”)、他們的警惕和專業,尤其是那個雷豹,身上有股子**般的煞氣,絕非常人。
還有陳國濤最后那句意味深長的“避開不太對勁的地方”。
他們絕對知道些什么!
那個眼鏡男的能力,他們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并且有一套處理流程。
所以,網上那些傳言,并非空穴來風。
官方確實有一個專門處理這種“異常事件”的部門,他們的部門叫“特勤處”?。
而自己……似乎莫名其妙地,把那個眼鏡男的能力給“偷”了?
方明玉的意識再次沉入腦海,那張致命廢話卡牌依舊安靜地鑲嵌在金色卡冊的第一頁,那個羞恥的口令和卡面圖案無比真實。
這不是幻覺。
他不僅撞破了這個世界的秘密,還順手從這個秘密身上,“竊”走了一點東西。
一種巨大的荒誕感和隱隱的興奮感交織在一起,沖淡了之前的恐懼。
他拉起行李箱,走出小巷。
午后的陽光依舊毒辣,但方明玉卻覺得眼前的世界徹底不同了。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喧囂人群……這一切熟悉的景象背后,似乎隱藏著無數光怪陸離的暗流。
而他,方明玉,一個剛畢業回家、本以為前途迷茫的大學生,手里卻莫名其妙地捏住了一張通往這個暗世界的、需要喊羞恥口令的……門票。
“找工作?”
他自嘲地笑了笑,踢開了路邊的一顆小石子。
現在看來,一份普通的簡歷,恐怕己經不夠用了。
他得好好想想,該怎么處理腦子里這本會偷東西的“金色卡冊”,以及接下來,該怎么在這個突然變得“不對勁”的世界里,活下去,甚至……走得更遠。
首先,他得先回家。
然后,或許可以試著“傾聽”一下,那“智慧的絮語”?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趕緊甩了甩頭,把這可怕的想法壓了下去。
還是先想想晚上吃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