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丁城的清晨來得早。
我蹲在諾丁初級魂師學院的后巷里,用竹掃帚一下下掃著青石板上的露水。
竹枝刮過石面的“沙沙”聲里,混著遠處教室傳來的朗讀聲——“魂環分為百年、千年、萬年……”是初級魂師基礎課的內容,我聽得耳朵起繭,卻連“魂環”長什么樣都沒見過。
“云昭!
發什么呆?”
扎著歪馬尾的女孩扛著半筐柴火從巷口過來,是工讀生里最潑辣的王小花。
她把柴火往我腳邊一扔,擦了擦額頭的汗:“張嬸說今天要掃完后山的三條小路,你負責最陡的那段。”
我抬頭看她——王小花的工裝褲膝蓋處補了塊補丁,袖口沾著草汁,是典型的“窮孩子”模樣。
可在這個世界,“窮”就是原罪。
三天前測試魂力時,她也是第一個笑我“連魂力都沒有”的人。
“知道了。”
我把掃帚往肩上一搭,拎起竹筐往山上走。
諾丁學院的后山比前院更破。
雜草長得比人高,石板路被雨水沖得坑坑洼洼,偶爾能看見野兔從草窠里竄出來。
我彎腰撿了根枯枝當拐杖,一步步往山頂挪。
“喂!”
身后傳來腳步聲。
我回頭,看見唐三背著個藍布包裹,正順著另一條小路往上爬。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腰間系著根草繩,發頂翹起幾縷呆毛——和我記憶里原著的唐三一模一樣。
“你也負責掃山?”
他走到我身邊,聲音清潤得像山澗的泉水。
我點頭:“王小花讓我掃最陡的。”
“巧了。”
他指了指我腳邊的陡坡,“我也負責這段。”
我們沉默著掃了半刻鐘。
唐三的掃帚比我快得多,竹枝掠過草葉時帶起細碎的露珠,打在他腳邊的青石板上,叮咚作響。
我盯著他的背影——瘦高卻結實,動作利落得不像個十二歲的孩子。
“你魂力多少?”
他突然開口。
我愣了愣:“測試過,0級。”
他的腳步頓了頓,竹掃帚在手里轉了個圈:“我也是。”
我抬頭看他。
他的眼睛很亮,像兩顆浸在泉里的黑曜石:“但我能感覺到,我的魂力在動。”
他攤開手掌,掌心里浮起一縷淡綠色的光——是藍銀草的魂力!
我心頭一震。
原著里,唐三的藍銀草被所有人視為廢武魂,可此刻他掌心的綠芒里,分明跳動著生機。
“你看。”
他把掌心轉向我,“它能吸收陽光,能纏繞草木……或許,廢武魂只是暫時的。”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還殘留著昨夜陰陽圖的灼熱感,可測試石上連一絲光都沒亮。
“可能吧。”
我扯了扯嘴角,“反正我也沒別的路可走。”
我們繼續掃山。
唐三話不多,卻總在我卡殼時遞來枯枝;我體力差,他就默默替我扛半筐雜草。
首到正午時分,我們終于把三條小路掃得干干凈凈。
“走,去廚房領饅頭。”
唐三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張嬸說今天有玉米面饅頭。”
諾丁學院的廚房在后院角落,灶臺上堆著半人高的面袋。
張嬸系著油膩的圍裙,正往蒸籠里碼饅頭。
她看見我們,眼睛彎成月牙:“可算掃完了!
快洗手,饅頭剛出鍋。”
蒸籠掀開的剎那,白霧裹著麥香涌出來。
我捧著熱乎乎的饅頭,咬了一口——玉米面的甜香在舌尖炸開,比孤兒院的黑窩窩頭好吃一百倍。
“云昭。”
張嬸突然把我拉到一邊,塞給我個油紙包,“這是今早賣菜阿婆送的腌蘿卜,你拿回去配饅頭。”
我接過油紙包,觸到她粗糙的手指:“嬸子,您怎么……我昨兒去鎮里賣菜,聽見兩個魂師聊天。”
她壓低聲音,“說武魂殿最近在招平民魂師,說是要‘打破階級’……你記著,別輕易放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武魂殿?
原著里那個后期黑化的勢力,現在竟然在招平民?
“謝嬸子。”
我把油紙包揣進懷里,轉頭看見唐三正蹲在灶臺邊,用樹枝在地上畫著什么。
“你在畫什么?”
我湊過去。
他抬頭,耳尖泛紅:“畫藍銀草的魂力運行路線。”
樹枝在地上劃出歪歪扭扭的曲線,“我總覺得,藍銀草不是真的廢……叮——”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打斷我們。
我順著聲音望去,看見走廊盡頭站著個穿灰布衫的男人——是馬修導師。
他手里拎著根竹鞭,腰間別著塊鐵牌,牌子上刻著“魂師學院·紀律部”。
“唐三!”
馬修的聲音像刮過鐵板,“你又偷懶!”
唐三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導師,我們在打掃后山。”
“打掃?”
馬修冷笑一聲,“我看你們是在摸魚!”
他走到唐三面前,竹鞭挑起地上的樹枝,“這是你畫的?
藍銀草的‘魂力回路’?
你當自己是魂師大師?”
唐三的臉色白了:“我只是……只是什么?”
馬修揚起竹鞭,“魂師學院的規矩是,工讀生只配干活!
想學魂力?
等你魂力達到魂士再說!”
我攥緊了手里的油紙包。
昨天測試時,馬修用竹鞭抽我后背的疼還在;今天,他又把氣撒在唐三身上。
“夠了!”
我沖過去,把唐三護在身后,“是他幫我掃的山!
要罵罵我!”
馬修的竹鞭頓了頓,掃過我頭頂:“你?
一個0級魂力的廢物,也配護著人?”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突然笑了,“不過……聽說你昨天被玉教授叫去靜室了?
怎么,玉老頭可憐你,給你指了條明路?”
我渾身一僵。
玉教授說過“誰也不準提”,可馬修怎么會知道?
“我沒有!”
我大聲說。
“沒有?”
馬修逼近一步,“我今早看見玉老頭往你宿舍塞東西!
你是不是偷了學院的魂導器?”
“我沒有!”
我急得眼眶發紅,“那是……那是云家玉佩!”
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們同時轉頭。
玉教授不知何時站在了走廊盡頭,手里拄著拐杖,白胡子上沾著晨露。
他的目光掃過馬修,又落在唐三身上:“小唐,你畫的‘魂力回路’很有意思。
藍銀草雖弱,卻能共生共養——這和你說的‘打破階級’,倒有幾分相似。”
馬修的竹鞭“啪”地掉在地上:“玉教授!
這小子……閉嘴。”
玉教授淡淡地說,“云昭,跟我來。”
他轉身往教學樓走,背影挺得筆首。
我愣在原地。
唐三扯了扯我的衣角:“去吧,玉教授很少主動找學生。”
我跟著玉教授上了二樓。
他的辦公室很小,桌上堆著一摞古籍,墻上掛著幅“魂師十階圖”。
“坐。”
他指了指椅子,自己則坐在書桌后,翻開一本線裝書。
我盯著桌上的古籍——《陰陽調和要訣》?
封皮上的字跡有些模糊,卻讓我想起穿越前刷到的《九陰真經》視頻。
“昨天的事,我查過了。”
玉教授突然說,“馬修說的‘魂導器’,是**留給你的玉佩。”
我的心跳加速:“您……您知道我娘?”
“不知道。”
他合上書,“但我知道,那塊玉佩不是凡品。”
他從抽屜里拿出塊羊脂玉鎮紙,放在桌上,“你看。”
鎮紙表面刻著和玉佩一樣的“云”字。
我把玉佩拿出來,兩塊玉碰到一起,發出清越的鳴響。
“陰陽雙生,太極生兩儀。”
玉教授指著玉佩上的紋路,“**是云家最后的傳人,云家世代守護著一塊‘陰陽玉’。
傳說這玉能調和陰陽,可上古大戰后,云家滿門被滅,只留下這塊玉。”
我攥緊玉佩。
原來張嬸說的“娘留給我的”,是這么重要的東西!
“可測試石沒反應。”
我說,“玉教授說我‘魂力駁雜’,根本活不過十歲。”
“那是他們蠢。”
玉教授冷笑一聲,“他們只看得見魂力的‘量’,看不見‘質’。”
他拿起鋼筆,在紙上畫了個太極圖,“你的魂力是‘陰陽雙生’,看似沖突,實則互補。
就像這太極圖——黑中有白,白中有黑,看似對立,卻能生生不息。”
我盯著紙上的太極圖。
昨夜掌心的灼熱感突然涌上來,眼前的字跡開始模糊。
“你是不是看見什么了?”
玉教授敏銳地問。
我搖頭:“沒有……就是覺得,這圖和我掌心的光很像。”
“那是‘陰陽圖’的雛形。”
玉教授的聲音突然變得鄭重,“云昭,你想不想學?
學怎么用這陰陽圖調和魂力,學怎么讓‘廢武魂’變成‘破局刃’?”
我猛地抬頭。
他的眼里有光,和昨夜測試時一樣,像淬了火的刀。
“想!”
我脫口而出,“我想學!”
玉教授笑了:“好。
從今天起,每天放學后到我辦公室來。
記住——”他敲了敲桌上的《陰陽調和要訣》,“別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馬修。”
我用力點頭。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玉佩上,映出一片金斑。
我摸著玉佩上的“云”字,突然想起張嬸的話:“別輕易放棄。”
或許,我從來都不是“廢物”。
我只是,還沒找到屬于自己的“道”。
下午的工讀課,我和唐三被派去搬圖書館的舊書。
他的藍銀草悄悄纏住書架,幫我穩住搖晃的書箱;我則用剛學會的“陰陽輪轉”調和體力,搬起比平時重一倍的箱子。
“你今天力氣變大了。”
唐三擦了擦汗,“是不是玉教授教你了?”
我笑了笑:“可能吧。”
他低頭翻書,發頂的呆毛晃了晃:“對了,我昨天畫的‘魂力回路’,你幫我看看?”
我湊過去。
紙上的曲線歪歪扭扭,卻隱約能看出藍銀草的脈絡。
我突然想起《乾坤陰陽妙典》里的“陰陽互濟”——或許,唐三的藍銀草需要的不是“強化”,而是“引導”。
“這樣。”
我用樹枝在紙上畫了條曲線,“如果把這里的‘氣’引到那邊,可能會更順暢。”
唐三的眼睛亮了:“對!
就是這樣!”
我們頭碰頭趴在桌上畫圖,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紙上,***“廢武魂”的影子拉得很長。
傍晚放學時,我抱著玉佩往宿舍走。
路過后山時,我特意繞到那條最陡的小路——昨天的雜草己經被掃得干干凈凈,石板路上還留著我們掃帚的痕跡。
風里飄來桂花香。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又想起玉教授的話:“陰陽雙生,生生不息。”
或許,我的路,才剛剛開始。
而這一天,諾丁學院的某個角落,有個穿月白長袍的老者站在窗前,望著后山的方向笑了。
他手里攥著張紙條,上面寫著:“陰陽武魂現世,隱脈啟動。”
(本章完)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斗羅陰陽錄乾坤變》,講述主角唐三馬修的愛恨糾葛,作者“咖啡牛奶不加糖”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我是在一陣尖銳的耳鳴中醒過來的。六歲的孩子不該記得這么多,可我偏偏記得——前一秒還在出租屋的電腦前刷著《斗羅大陸》同人視頻,下一秒就栽進了這片散發著霉味的稻草堆里。后腦勺磕在硬土塊上的疼,混著鼻尖縈繞的潮濕土腥氣,像根細針扎進識海。“阿昭!阿昭醒了?”沙啞的女聲驚得我一顫。我勉強撐起身子,入目是間漏雨的破屋子:茅草屋頂破了幾個洞,雨水順著瓦縫滴在泥地上,積成一個個小水洼;墻根堆著發霉的稻草,幾只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