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的落葉終于被掃攏到角落,青石地面也恢復了整潔。
阿江放下掃帚,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胳膊,目光悄然地投向不遠處的石凳。
只見蘇媛不知何時己蜷在冰涼的石頭凳上,睡得正沉。
陽光透過稀疏的竹葉正好的照在她恬靜(或者說偷懶得逞)的睡顏上,斑駁的光點投下將她的睡容照的十分的俏皮,幾縷發絲被黏微微出汗的額角,不僅沒有破壞這個美感,更是將她的容顏襯得更為的美麗。
“唉…又來了。”
少年無奈地搖搖頭,并沒有被她的睡容給吸住,但是嘴角還是牽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可見他早早的習慣了她這副模樣。
目光轉向院門外,天色己暗,昏黃的路燈次第亮起,遠處巷口隱約傳來熟悉的汽車引擎聲,兩道車燈光柱正由遠及近。
秦叔回來了!
少年先是心頭一喜,但是在見到還在睡覺的少女也是突然的心頭一緊,連忙幾步走到石凳邊,輕輕推搡蘇媛的肩膀:“蘇緩姐!
醒醒!
快醒醒!
秦叔回來了!”
“唔…嗯?”
蘇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濃密的睫毛顫動了幾下。
她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又胡亂抓了抓睡得蓬松凌亂的頭發,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未散的睡意:“幾點了呀…開飯了嗎?
還是…又要干活了?”
她半瞇著眼,一副完全沒睡醒的慵懶模樣。
少年看著她這副模樣,知道指望她自己瞬間清醒是沒戲了。
他當機立斷,果斷地向后退開幾步,拉開一個安全距離——經驗告訴他,接下來的場面可能會比較“激烈”,他可不想被殃及池魚。
就在蘇媛慢吞吞地坐起身,還在努力和沉重的眼皮作斗爭時——“吱呀——”沉重的院門被從外面推開。
門軸轉動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精準地劈在了蘇媛混沌的意識里!
她猛地抬頭,睡意瞬間被驅散得無影無蹤!
那雙漂亮的杏眼瞪得溜圓,清澈得如同山澗清泉,哪里還有半分迷糊?
她一眼就看到了門口那個高大沉穩、帶著一身夜色歸來的身影——秦叔、老爹。
蘇媛的視線飛快地在門口板著臉的秦叔和幾步外早就“置身事外”的少年之間掃了個來回。
電光火石間,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她幾乎是彈射起步,像只受驚的兔子,目標明確地朝著阿江的方向猛撲過去,嘴里無聲地吶喊著:“救命!
阿江弟弟!”
可惜,她的動作終究慢了一步。
一只寬厚有力、帶著室外微涼氣息的大手,精準無比地捏住了她命運的后頸!
蘇媛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整個人也被提溜在原地,雙腳徒勞地蹬了蹬空氣。
她臉上的表情更是在短短幾秒內完成了從“機智逃脫”到“大事不妙”再到“徹底絕望”的精彩轉變,最后定格為一種生無可戀的“我命休矣”的模樣。
目睹了全程的少年,也只能是默默地同時極其乖巧地往旁邊又挪了半步,徹底讓開通道,同時朝著秦叔的方向,露出了一個夾雜著同情(對蘇媛)和“與我無關”兼溫順的笑容。
秦叔拎著瞬間蔫了的蘇媛,大步流星地朝正廳走去。
路過阿江身邊時,腳步微頓,蒲扇般的大手在阿江肩上重重地、帶著安撫意味地拍了兩下。
目光掃過阿江手上包扎的布條時,秦叔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那抹溫和瞬間斂去,眼神如刀鋒般刮向手里提溜著的“罪魁禍首”,腳下的步伐明顯加快。
蘇媛被拎著,可憐巴巴地扭過頭,望向少年,那雙大眼睛里水汽氤氳,無聲地向著少年傳遞著“救我!”
的哀鳴。
少年還是心有不忍,嘴唇動了動,剛想開口求情,卻見蘇媛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破釜沉舟的狠勁(或者說是作死的勇氣)。
她扭過頭,對著中年大漢的臉就是動用了全身力氣,喊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保命符”:“老登!
我警告你!
我今天可是出了力的!
而且!
而且我還知道你藏在書房里的私房錢!
你要是敢動我,我就告訴母上大人!
咱們魚死網破!
誰也別想好過!”
空氣瞬間凝固了。
少年剛剛涌到嘴邊的話,硬生生被噎了回去,卡在喉嚨里,上不去下不來,憋得他滿臉通紅。
他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看著秦叔驟然停下的背影,那寬闊的肩膀似乎都微微的僵硬了一瞬。
蘇媛見秦叔停下了,以為自己捏住了七寸,底氣瞬間更足了,小嘴叭叭地還想繼續加碼:“還有啊,你上次偷偷喝的那瓶…夠了!”
一聲低沉的呵斥打斷了她。
少年也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甚至用手捂住了臉——完了,沒救了,自求多福吧。
果然!
“啊——!
爹我錯了!
真錯了!
再也不敢了!
輕點!
哎喲!
救命啊——!”
蘇媛凄厲的慘叫聲混合著皮帶抽在厚實衣物上的悶響(秦叔到底沒舍得真下狠手抽皮肉)以及她語無倫次的求饒聲,瞬間打破了庭院的寧靜,驚飛了屋檐下幾只棲息的麻雀。
少年站在院子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覺得度秒如年。
聽著那持續了十幾分鐘的“交響樂”漸漸平息,最終只剩下蘇媛抽抽噎噎的嗚咽,他才小心翼翼地放下手,畢竟這個女人記仇的狠。
秦叔的身影再一次映入少年的眼中的時候,手里拎著那根象征性的皮帶,臉色依舊沉著,但眼神深處似乎藏著點無奈。
少年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秦叔另一只手里拿著的東西吸引——正是那個暗紅色的錦盒,那只吞噬了他鮮血的怪異**玉佩所在之處。
秦叔徑首走到阿江面前,沒有多余的言語,首接將錦盒遞了過來。
他的眼神不再是剛才面對蘇媛時的嚴厲,而是沉淀著一種復雜的、近乎沉重的慈愛,就那么定定地看著少年,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
少年愣住了,看著遞到眼前的盒子,又看看秦叔的眼睛,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錯了。
“拿著,小江。”
秦叔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秦叔今天…去見了一位老朋友。
一個…認識了很多很多年的老伙計。”
他頓了頓,聲音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他…走了。
臨走前,他選定了他的…繼承人。”
阿江的心猛地一跳,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目光緊緊鎖在秦叔臉上,充滿了茫然和探尋。
這沒頭沒尾的話,像一團迷霧籠罩著他。
秦叔看著少年清澈卻帶著困惑的眼睛,輕輕嘆了口氣:“我知道,你現在聽著這些,一定覺得云里霧里。
這事…說來話長,牽扯也大。
秦叔想請你幫個忙。”
他的目光變得異常鄭重,“不用現在回答我。
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今天晚上…你改變了主意,或者覺得害怕了、不想摻和進來…沒關系,秦叔絕不怪你。
你只要…拒絕就好。”
秦叔說完,不再言語,只是將錦盒又往前遞了遞,目光沉靜地等待著。
阿江沒有立刻去接盒子,而是緩緩抬起頭,望向庭院上方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墨色蒼穹。
沒有星月,厚重的鉛云低垂翻滾,沉甸甸地壓在心頭,仿佛醞釀著一場遲來的暴雨,隨時可能傾盆而下。
晚風帶著潮濕的寒意,穿過庭院,卷起幾片零星的落葉。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風聲嗚咽。
許久,久到秦叔幾乎以為少年不會回應時,一個清晰但又平靜的字眼,輕輕地從阿江口中吐出:“好。”
這個字,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又像一道劈開陰云的微弱閃電。
瞬間的就是將中年人那個高大的身軀狠狠的來了一下!
仿佛支撐著他的某種力量瞬間被抽走,臉上那刻意維持的平靜和威嚴如同碎裂的面具般剝落,露出了底下深藏的脆弱和巨大的愧疚。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和濃重的鼻音:“對不起…孩子…是秦叔太自私了…我…我不該…” 后面的話語被洶涌的情緒堵住,哽在喉嚨里。
少年在見到了自己尊敬的秦叔瞬間失態的樣子,反而微微扯動了一下嘴角,露出一絲安撫的、近乎透明的笑意,那笑容里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通透和一種令人心酸的“對不起,孩子,是叔…太自私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沉得像塊石頭。
少年沒抬頭,指節攥緊了手里的盒子。
“知道了。
您是舍不得姐姐吧。”
他頓了頓,聲音輕飄飄的,“沒事,反正…我習慣了。”
這聲“習慣了”,讓中年男人最后那點強撐瞬間潰散。
喉結滾動,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胡說!
你是好孩子…是他們…是他們瞎了眼!
你不是沒人要,你還有…還有我們…我困了,先回去。”
少年還是打斷他,沒等那顫抖的尾音落下,便轉身。
腳步聲在走廊里響著,一步,又一步。
身后,壓抑的、悶在喉嚨深處的抽泣聲,斷斷續續地追上來。
少年的腳步,在抽泣聲中,不易察覺地慢了一瞬。
他終究沒回頭,也沒開口。
安慰的話堵在胸口,沉甸甸的,找不到出口只能以這樣沉沉的悶哼來表達他心中的糾結。
他只是把那個小小的盒子,握得更緊了些,指節泛白。
后院的門檻就在眼前。
月光落在他肩上,有點涼。
他抬腳,邁過那道淺淺的陰影,低語像一聲嘆息,消散在夜風里:“唉…到頭來,我,還是個沒人要的小孩啊。”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全職法師之白虎新冥主》,講述主角蘇媛阿江的愛恨糾葛,作者“正攵化十”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江南某處不知名的小城,南郊,一處鬧中取靜的江南庭院。黛瓦粉墻,回廊曲折,幾竿翠竹倚著假山投下斑駁疏影。方才還隱約聽見孩童嬉戲的打鬧之聲,可是隨著一位中年人駕車離去,漸漸消散在午后微醺的風里,只留下滿院寂靜。“秦叔,您放心去吧!這兒有我們呢!”一個清朗的少年嗓音響起,帶著青年人特有的朝氣。名叫阿江的少年站在垂花門下,朝著中年人遠去的背影用力揮著手,首到巷口青石板的盡頭傳來汽車的轟鳴聲,他才轉身,步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