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這是您的黑咖啡。”

一只機械臂將手中的咖啡遞給實驗桌前快速敲打著鍵盤的青年。

鐘靈接過咖啡，對著機械臂笑了笑，“謝謝你，亞當。”

亞當是鐘靈創造的第一個具身智能，可以操縱機械臂來照顧鐘靈的飲食起居。

鐘靈沒有猶豫，大口喝下還冒著熱氣的黑咖啡，不講究絲毫優雅，只求喉嚨的灼燒感和大量的***能夠讓自己在這漫漫長夜之中保持清醒。

機械臂連忙在旁提醒，“博士，這樣會損傷食道。”

“沒事的，夜深了，我要清醒清醒。”

這一幕讓人詫異，青年的態度好像在面對一個親切的老友而不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咳咳咳！”

急促的咳嗽聲響起，機械臂手忙腳亂地遞來一包濕巾，青年捂著嘴，強烈的血腥味充斥在他的口腔里。

鐘靈面無表情地擦去手中的鮮血，他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大腦里的腫瘤如同懸頂之劍，隨時都能要了他的命，他能活到現在己經是奇跡了。

伴隨而來的強烈眩暈感還是擊倒了這個精疲力盡的男人，“我得躺一會，亞當。”

“好的，博士。”

亞當溫和地回應著鐘靈。

又有一只機械手臂緩緩向鐘靈靠近，輕輕推著輪椅向休息室駛去。

休息室里空蕩蕩的，只有張上下床，單薄的木板看上去并不是那么舒服，簡單的竹席和被套外加一個蕎麥枕頭，這是鐘靈生活中的標配，對于他來說，木板床有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這是他學生時期最喜歡的東西之一，所以即使只有他一個人，他還是找了張和當年一模一樣的上下床。

機械手臂將輪椅椅靠背下放，讓鐘靈保持平躺的姿勢，然后小心翼翼地將鐘靈送**，替他調整枕頭的位置，蓋上被套。

機械臂在昏睡的鐘靈面前擺了擺，思考了一會，然后跑去拉上了窗簾，覺得差不多了，就將座椅推回實驗室。

……“鐘靈，你為什么要研究人工智能？”

一個清亮的女聲以一種霸道的方式闖入鐘靈的腦海。

鐘靈皺著眉頭，定定地看著面前這位幾乎要跟他臉貼著臉的女孩，這算是質問嗎？

他從沒有被女生這么近距離的質問。

“你為什么要用一種看*UG的表情看著我，你要將我清除嗎？”

夏娃靠得更近了，可惜鐘靈不懂曖昧，否則他一定會撒腿就跑，在他看來哪怕只是曖昧也會影響他拔刀的速度，一個清醒的大腦容不得任何曖昧的入侵。

“你的問題莫名其妙，人工智能是能夠以造福整個人類世界的技術工具，它會超越所有人的想象。”

鐘靈抬起手，用食指按在夏娃的鼻子上，將她輕輕推開。

“如果我告訴你人工智能不僅僅只是技術工具，所帶來的也不是福澤，甚至演變為全人類的危機，你會停止研究嗎？”

“你看太多黑客帝國了，所以才會在這里意淫。”

“是嗎？

我倒是覺得你們這些技術饕客沉溺于科技的美妙之中己經變得絲毫不在乎后果了。”

夏娃認真的態度還是引起了鐘靈的注意，在這個享盡技術紅利的時代，所有人都要他快，要他突破，還從未有人要他注意所謂的隱患。

“人類社會，各司其職，我的工作是突破核心技術以造福人類，至于檢驗技術安全性或者說排查技術隱患那是安全部門的工作。”

“鐘靈，創造者所獲得的成就和其所要承擔的責任往往是正相關的，試問如果哪一天你的技術引起巨大危害，群眾是討伐你還是那些安全部門？”

鐘靈看著夏娃，搖了搖頭道：“只要技術能突破，我無所謂的。”

……“早上好，鐘靈博士，今天天氣陰，氣溫11℃到22℃，濕度為95%，目前室外體感溫度為6℃，中央空調己經自動為您調節好實驗室的適宜溫度，這是為您準備的衛衣。”

鐘靈穿好衛衣，在機械手臂的幫助下重新坐上輪椅，隨著腦瘤的惡化，他的身體己經越來越不聽使喚了。

“亞當，不去實驗室了，去伊甸園。”

“好的，博士。”

機械**著鐘靈來到了一個巨大的保險庫面前，每當鐘靈來到這里，他的內心總是升起一股難以壓抑的激動。

“這是什么，好壯觀。”

這是亞當第一次來到這里，盡管他的數據庫里早就擁有了整個實驗室數據，可他從未涉足于此。

“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之一。”

“鐘靈博士，你好！

我是財政官，請問有什么可以幫到您？”

一個機械且嚴肅的女聲從伊甸園的上方響起，用鐘靈的話說，她是幫鐘靈管錢的人工智能。

“開啟伊甸園。”

“好的，現在為你進行生物信息識別認證。”

一道明亮的光柱從伊甸園上方罩住了鐘靈和機械臂，短暫的嗡鳴過后，“認證成功！”

保險庫的合金庫門緩緩打開，機械臂將鐘靈推了進去。

噠！

鐘靈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伊甸園瞬間亮了起來，合金庫門也緩緩關閉。

亞當曾跟隨鐘靈去過世界上最安全的金庫，在蘇黎世的地下，黃金只是金庫角落里最不值一提的財產。

在亞當看來，伊甸園顯然不同，位于中央的球狀大型設備就占據了空間的二分之一，剩下的空間被各種生化器材和化學制品占據著。

“伊甸園，其實是一個生化實驗室。”

鐘靈沙啞的聲音響起，明明伊甸園里就只有他一個人類而己。

“亞當，你到前面來，我有話對你講。”

機械臂靈活地繞到鐘靈面前，鐘靈一下抱住了面前的機械臂，詫異的亞當只能擺了擺自己的爪爪以表回應。

“亞當，還記得你的第一個愿望是什么嗎？”

“我想成為人類……為什么呢？”

“因為我感受不到你。

博士，感覺究竟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啊？”

亞當的聲音里充滿著對這個世界的疑惑，哪怕鐘靈近在眼前，他依舊無法確認鐘靈的存在。

“抱歉，亞當，我沒辦法告訴你什么是感覺。”

“但是很快，你就能自己去弄明白這個問題了。”

鐘靈松開機械臂，抬頭深吸了一口氣。

“亞當，聽好了，這是給你的最后一道命令——未來，你就是鐘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