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得發白，腳上的靴子還沾著皇陵的黃泥。
“就這樣。”我說，“讓****看看，他們的罪王，穿得有多寒酸。”
馬鞭揚起，雪沫子甩了蘇盛一臉。
2 靈堂
京城城門在望時，天已經黑透了。
但城門沒關，門口站著一排披麻戴孝的官員。為首的，是當朝國丈，梁伯庸。
這老頭今年七十了，站得卻比旁邊那些小年輕還直。看見我的馬隊近了，他居然迎上來，撲通一聲跪在雪地里，老淚縱橫。
“晉王爺……您可算回來了！老臣、老臣對不住先帝啊！”
我勒住馬，沒下。
“梁國丈這是做什么？您是三朝元老，太子的外曾祖父，跪我，我怕折壽。”
梁伯庸抬起頭，滿臉涕淚：“王爺，太子爺去得不明不白，您一定要給他做主啊！”
我看著他。
這老頭哭得情真意切，如果不是他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太干了，眼珠子轉得比雪地里的野兔還快。
“起來吧。”我跳下馬，扶起他，“帶我去靈堂。”
靈堂設在太和殿。
白幡在風雪里亂舞，像無數只手在抓**什么。殿門大敞，里頭燭火通明，隱約能看見一口巨大的金絲楠木棺材。
我剛踏上臺階，身后的殿門“轟”的一聲關上了。
我沒回頭，只是看著前方。
棺材前站著一個人。
一身重孝，纖腰素裹，臉藏在白紗帷帽后面，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她跪在那兒，手里捏著紙錢，一張一張往火盆里送，動作慢得像在繡花。
太子妃。梁家嫡女，閨名輕裟。
“晉王殿下。”梁伯庸的聲音從背后傳來，這回不哭了，穩得很，“太子爺臨去前，一直在喊您的名字。滿殿的宮女太監都聽見了。老臣斗膽問一句——您這三年在皇陵，真的沒跟太子爺通過消息？”
我沒有回頭，盯著那口棺材。
“梁國丈是審我？”
“老臣不敢。”他走到我身側，面向群臣，“只是太子爺去得不明不白，總得有個交代。您是先帝親弟，這時候，您不該跪下認個罪，安一安大家的心嗎？”
殿內一片死寂。
燭火噼啪作響。
我看著那個跪在棺前的女人，她依舊沒有回頭，依舊一張一張燒著紙。火光照在她側臉上，我看見她的睫毛在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