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窒息。
沈知意是被土塊砸醒的。
不是那種輕輕的覆蓋，是結(jié)結(jié)實實砸在臉上，悶響，鈍痛，帶著泥土特有的潮濕腥氣。她想張嘴呼吸，口腔里瞬間灌滿了黃泥，混著腐爛的草根和蟲子**，嗆得她胃里一陣翻涌，卻連嘔吐的力氣都沒有。
她下意識動了動手指。
指甲戳到什么硬東西上，崩裂的瞬間，疼得她整個人一激靈。
——是棺材板？
不對。
是泥土。
凍硬了的、混著碎石的泥土。
記憶像被人狠狠砸進腦子里的冰錐，一點一點，鑿開混沌。
三天前。城郊。亂葬崗。
謝硯辭的手按在她肩膀上，掌心溫?zé)幔曇魷厝岬孟窈搴⒆铀X：“知意，別怕，很快的。”
然后猛地一推。
她整個人往后仰，墜落，后背砸進泥坑底部，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第一鏟土已經(jīng)蓋在臉上。
她聽見蘇絮然在笑，笑聲輕飄飄的，像她們從前一起逛街時那樣：“硯辭哥，你說她到死能不能想明白？”
“想不明白的。”謝硯辭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笑意，“她那么蠢。”
第二鏟。第三鏟。
黑暗徹底吞沒視線之前，她聽見的最后一句話是：
“**媽在下面等你呢，下去陪他們吧。”
……
沈知意睜開眼。
什么都看不見，只有無邊的黑暗和壓在身上千斤重的泥土。
她沒有哭。
眼淚在這種地方會凍成冰，會浪費體力，會讓她死得更快。
——但她想哭。
特別想。
想嚎啕大哭，想喊爸媽，想罵謝硯辭祖宗十八代。
這念頭太強烈了，強烈到她一邊扒土一邊張嘴，但喉嚨里發(fā)不出聲音，只有土往嘴里灌。
后來她就不想了。
扒土要緊。
她只是開始扒。
用崩裂的手指，用磨破的手掌，用手肘，用膝蓋，用一切能用的部位，向上，向上，向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三個小時，也許是一夜。
當(dāng)她的手終于捅破最后一層土，觸到外面冰冷的空氣時，她沒有激動，沒有哭，甚至沒有松一口氣。
她只是繼續(xù)扒，直到整個人從那個兩米深的土坑里，像一具剛刨出來的**一樣，滾落在荒草叢中。
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