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陽臺上的煙蒂
## 序章 陽臺上的煙蒂

江城市的老城區，清晨五點半的薄霧還沒散盡，空氣中飄著隔壁早餐鋪炸油條的香味，混著老房子特有的潮濕氣。蘇家那棟帶小院子的三層老樓里，林默已經輕手輕腳地摸到了陽臺上。

他手指不太靈便地從睡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紅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索著打火機。“咔噠”一聲，火苗竄起，映亮了他那張戴著黑框眼鏡、有些疲憊的臉。深吸一口，煙霧在肺里轉了個圈，然后緩緩吐出，融入灰蒙蒙的晨色里。

手指還是不太聽使喚。夾煙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微微彎曲著，那是五年前那場車禍留下的紀念——手部神經損傷，醫生說能恢復到現在這樣已經算奇跡，但想再像以前那樣在鍵盤上噼里啪啦敲出一天上萬字，那是癡人說夢。

“默語者”死了，死在五年前那個雨夜。活下來的是林默，蘇家的上門女婿，一個靠接點零散的文字校對活兒、每天負責買菜做飯打掃衛生的“家庭煮夫”。

屋里傳來輕微的咳嗽聲。林默立刻把煙摁滅在堆了七八個煙蒂的易拉罐里，動作因為手抖而顯得有些笨拙。那是蘇晴，他妻子。二十六歲，自由插畫師，也是罕見血液病患者。五年前他出事，她生病，兩個走投無路的人湊在一起，說不上是誰拖累了誰。蘇家父母——主要是丈母娘王秀蓮——提出讓他入贅，承擔醫藥費，也給了他們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代價是他的名字從此和“吃軟飯”綁在一起，在街坊鄰居的閑談里，在王秀蓮時不時的“提點”中，在他自己無數個失眠的夜里。

“又抽！”廚房的燈“啪”地亮了，王秀蓮系著圍裙站在門口，五十多歲的人，腰板挺得筆直，退休小學教師的氣場全開，“大清早的，熏得一陽臺味兒！讓你買的醬油買了沒？昨天交代三遍了！”

“買了買了，媽，在廚房柜子最下面那層。”林默趕緊賠笑，下意識把右手往身后藏了藏。

“最下面？我腰不好你讓我彎腰去找？放哪兒不知道啊？”王秀蓮瞪他一眼，轉身進了廚房，鍋碗瓢盆立刻叮當作響起來，“晴晴今天要去復查，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