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厄是在消毒水味兒和隱隱的頭痛中醒過來的。
映入眼簾的是慘白的天花板,鼻子里充斥著醫院特有的味道。
他愣了好幾秒,才慢慢拼湊起失去意識前的記憶:絕望的吶喊,陰影的降臨,還有那一聲結結實實的悶響。
所以……他沒死?
被花盆開瓢了居然還能活下來?
他動了動手指,又小心翼翼地轉了轉脖子。
除了后腦勺某個點隱隱作痛和全身像是被拆開重組過的酸痛之外,似乎……零件都還在?
“喲,醒啦?”
一個略帶沙啞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凌厄偏過頭,看見隔壁病床躺著一位胳膊打著石膏的大媽,正一邊嗑瓜子一邊用打量珍稀動物般的眼神看著他,“小伙子命真大啊!
聽說那么大個花盆,水泥盆!
首接從西樓砸你腦袋上!
嘖嘖,醫生都說你能活下來是醫學奇跡!”
凌厄嘴角抽了抽。
醫學奇跡?
他這算是為人類抗擊高空墜物事業做出了突出貢獻?
“就是有點腦震蕩,額角擦傷,輕微軟組織挫傷。”
護士走進來,一邊記錄一邊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觀察半天,沒問題就可以走了。
費用肇事者家屬墊付了。”
肇事者家屬?
那盆吊蘭的主人?
正想著,一個戴著眼鏡、滿臉歉意的中年男人拎著一袋水果走了進來,一看到凌厄醒了,立刻上前連連鞠躬:“對不起!
實在對不起!
小兄弟!
都是我不好,那盆花我老婆說了好幾次讓我加固,我老是忘……真是……真是……醫藥費我們全出,這是點營養品,你看還有什么損失,我們一定賠!”
男人態度誠懇得讓凌厄都沒法發作。
他能說什么?
罵對方為什么沒早點把自己砸死?
他只能有氣無力地擺擺手:“算了算了……人沒事就行。”
主要是他也沒力氣計較了。
男人千恩萬謝地又塞給他幾百塊錢“壓驚費”,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凌厄捏著那幾張鈔票,心里五味雜陳。
這算因禍得福?
用差點歸西的代價換了幾百塊錢和半天醫院游?
等醫生確認他沒事后,凌厄拖著依舊酸痛的身體,揣著那幾百塊“賣命錢”,走出了醫院。
外面的陽光依舊刺眼,但他卻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工作黃了,錢差點沒了,還差點被花盆送去見上帝。
他這人生,真是跌宕起伏,驚喜連連。
現在,他只想回到他那月租八百、只有十平米的小出租屋,癱在那張吱呀作響的床上,用睡眠麻痹自己,祈禱明天醒來能時來運轉——雖然他知道這概率堪比買彩票中頭獎。
拖著沉重的步伐爬上老舊的樓梯,樓道里彌漫著飯菜和潮濕混合的氣味。
走到自家門前,他掏出鑰匙,**鎖孔。
還沒擰動,隔壁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包租婆那張圓潤的、總是帶著精明算計的臉探了出來,手里還捏著一把瓜子。
“哎呦,凌厄啊,回來得正好!”
包租婆眼睛一亮,吐掉瓜子皮,“我正找你呢!
這個月的房租,這都超期三天了,什么時候交啊?
微信催你幾次了都沒回音。”
凌厄心里咯噔一下。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他差點把這事忘了。
他臉上堆起尷尬的笑:“王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最近……呃,有點事。
能不能寬限兩天?
就兩天!
我找到工作一發工資馬上交!”
包租婆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在他略顯狼狽的衣服和額角的OK繃上停留了片刻,撇撇嘴:“寬限?
我都寬限你多少回了?
小凌啊,不是我說你,年紀輕輕的,手腳齊全,怎么連個房租都掙不出來?
我這房子地段好,這個價你上哪找去?
多少人排隊等著租呢!”
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凌厄臉上。
他只能陪著笑,心里卻在哀嚎。
今天面試搞砸了,身上就只剩那幾百塊“賣命錢”,交了房租他接下來幾天就得喝西北風。
“王姨,就兩天,求您了,我保證……不行!”
包租婆斬釘截鐵,“今天必須交!
不然明天我就換鎖!
你的東西我給你扔樓道信不信?”
凌厄心里一陣憋屈和火大。
剛死里逃生,就要被掃地出門?
這世界還能不能好了?
但他不敢翻臉。
翻了臉今晚睡哪兒?
橋洞嗎?
他咬咬牙,正準備忍痛掏出那幾百塊錢先應付一下,忽然——“轟隆!!!”
一聲巨響猛地從身后他的房間里傳來!
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砸在了地上,連帶著整個樓道都似乎震了一下!
“我靠!
什么聲音?!”
“**了?!”
隔壁幾扇門猛地打開,探出幾個驚疑不定的腦袋。
包租婆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手里的瓜子都灑了一半。
凌厄心里猛地一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也顧不上房租了,手忙腳亂地擰**門——門開了。
塵土彌漫。
只見房間里,正對著他床頭的那片天花板,塌了。
一**石膏板連帶膩子粉首接砸了下來,不偏不倚,正好覆蓋在他那張窄小的單人床上。
磚塊、碎木板、灰塵……堆了滿滿一床。
如果他剛才按照原計劃躺在上面睡覺,現在估計己經被埋了,能不能再次創造醫學奇跡都難說。
房間里像是剛被轟炸過,一片狼藉。
斷裂的電線呲呲地冒著火花,更添了幾分災難片現場的效果。
凌厄站在門口,徹底石化。
嘴巴微張,眼神呆滯,大腦一片空白。
身后的包租婆探頭看了一眼,頓時發出一聲尖銳的驚呼:“哎呀媽呀!
我的房子!
我的天花板啊!
這怎么回事啊?!”
她猛地推開凌厄,沖進房間,看著一片廢墟的床和還在簌簌掉灰的破洞,捶胸頓足:“這怎么搞的?!
這房子好好的怎么會塌了?!
凌厄!
是不是你在上面搞什么鬼了?!
你是不是私自改造了?!”
凌厄終于從巨大的震驚中緩過神來,聽著包租婆的指責,一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來。
“我搞鬼?”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氣得聲音都變了調,“王姨!
我差點被你這天花板砸死!
我還沒問你呢!
你這什么***工程?!
這要是砸我頭上,我命都沒了!
你這是兇宅吧!”
包租婆被他吼得一噎,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顯然也知道這事故的主要責任不在凌厄。
她看著那個大洞,又心疼又理虧,氣勢瞬間矮了半截。
“這……這……老房子了,有點小問題很正常……”她眼神閃爍,聲音小了下去,“誰……誰知道它偏偏這個時候掉下來……小問題?”
凌厄指著那還在冒火花的電線,“這都快能引發火災了!
這是重大安全隱患!
我要去告你!
你這房子根本不符合出租標準!”
一聽“告”字,包租婆徹底慌了神。
這事要是鬧大,賠錢事小,房子**封或者掛上不安全標簽,那損失可就大了。
“哎喲別別別!
小凌啊,有話好說!
好商量!”
她立馬換上一副笑臉,雖然比哭還難看,“是王姨不對,王姨錯怪你了!
這……這確實是我的責任……你看,這房租……”她眼珠轉了轉,一咬牙:“這個月房租免了!
不不不,免三個月!
你這受了驚嚇,房間也沒法住了,維修的錢我出!
我馬上找工人來修!
保證給你修得妥妥的!
這段時間……你看要不你先去附近小旅館將就兩天?
房錢我出!”
凌厄看著包租婆前倨后恭的樣子,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房間和那張被徹底埋葬的床,心里的火氣慢慢消了下去,轉而升起一種極其荒誕和哭笑不得的感覺。
他剛才還在為幾百塊房租苦苦哀求,轉眼間,不僅房租免了三個月,連住宿問題都有人報銷解決了?
代價是……他差點被天花板**。
所以,這到底算是倒霉,還是幸運?
他深吸一口滿是灰塵的空氣,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王姨,”他幽幽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劫后余生的疲憊和看破紅塵的淡然,“修的時候……順便幫我看看其他天花板還結實不?
我怕睡到半夜,又被別的什么玩意給埋了。”
包租婆:“……哎,好,好,一定看,一定看!”
凌厄默默地退出房間,靠在滿是灰塵的走廊墻壁上。
一天之內,鳥糞轟炸,面試被拒,錢財飛走,花盆爆頭,最后是天花板塌陷……這倒霉催的密度,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他抬頭望著走廊那同樣看起來不怎么結實的天花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難道……自己真的被什么不干凈的東西纏上了?
(本章完,約2800字)
小說簡介
《黑虎城的北宋隆裕太后的新書》是網絡作者“黑虎城的北宋隆裕太后”創作的都市小說,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凌厄哈士奇,詳情概述:凌厄站在狹小出租屋的鏡子前,努力想將那根不聽話的頭發壓下去。今天是他的畢業典禮后的第N場面試,一家聽起來還算靠譜的小公司。“凌厄,加油!”他對著鏡子里那張清秀卻帶著點萎靡不振氣的臉打氣,“雖然專業冷門了點,成績普通了點,實習經歷少了點,但萬一HR瞎了呢?”話音剛落,窗外傳來一陣奇怪的“噗嚕嚕”聲。他下意識扭頭,只見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以完美的拋物線,穿過那扇因為房東不肯修而只能虛掩著的窗戶縫隙,“啪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