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看著李默一口咬掉半根辣條，眼睛瞪得更大，像是看見了外星人。

以前的李默，下課要么趴著睡覺，要么跟他溜去小賣部或者操場瞎晃，對書本那是敬而遠之，更別說這種帶著近乎“虔誠”態度翻開五三了。

“默哥，你……你沒毛病吧？”

王胖伸手想探李默的額頭，“是不是發燒燒糊涂了？

還是被老班訓傻了？”

老班是他們對班主任的稱呼，剛才數學老師確實點了李默的名。

李默輕輕格開他的胖手，目光沒離開書本，語氣卻帶著一絲輕松：“沒發燒，也沒傻。

就是突然覺得，做題……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王胖的聲音拔高，引得旁邊幾個還沒走的同學側目，“默哥，你知不知道你說這話有多嚇人？

比聽說隔壁班花突然剃了光頭還嚇人！”

李默終于從題海里抬起頭，看了王胖一眼，那眼神平靜深邃，讓王胖沒來由地心里一突，后面調侃的話噎在了喉嚨里。

這眼神……太不像他認識的那個整天樂呵呵、有點慫又有點賤的李默了。

“胖兒，”李默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王胖看不懂的東西，“人總會變的。

我想試試，換個活法。”

說完，他又低下頭，筆尖在草稿紙上流暢地演算起來。

那些對高三生來說如同天書的三角函數公式，在他筆下卻溫順得像小綿羊。

三十歲的靈魂，經歷過社會的**和枯燥工作的磨礪，心性早己不是毛毛躁躁的少年可比。

專注力、理解力，甚至是對知識本身的渴望，都遠超當年。

更重要的是，他擁有著超越這個時代整整十二年的認知！

雖然大學專業不對口，畢業后也沒用上，但基本的數理化知識底子還在，加上成年人的思維方式和學習方法，重新撿起高中知識，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困難。

甚至，因為知道這些知識在未來何等“有用”（至少對于**來說），他學習的動力前所未有的強烈。

王胖看著好友那副雷打不動的專注模樣，撓了撓頭，感覺今天的李默格外陌生，又隱隱覺得……有點酷？

他嘟囔了一句“完了，默哥真學傻了”，自己也沒心思再去玩，鬼使神差地也坐了下來，掏出了英語書，雖然看了沒兩頁就開始打哈欠。

接下來的幾天，高三（七）班的同學和老師都逐漸感受到了李默的變化。

他不再是那個上課神游天外、下課第一個沖出教室的李默了。

他幾乎抓住了所有碎片時間，瘋狂地汲取著知識。

課間十分鐘，他在做題；午休時間，他在啃課本；甚至放學路上，他耳朵里塞著MP3，聽的也是英語聽力（用他攢了好久準備買游戲點卡的錢買的二手MP3）。

最讓英語老師驚訝的是，一次隨堂**，叫到了幾乎從不舉手的李默，讓他念一段課文。

李默站起來，深吸一口氣，開口竟是一口流利標準的美式發音，雖然個別單詞有些生澀，但語調、節奏都遠超同齡人水平！

天知道，他三十歲時在工廠里為了打發時間，偷偷用舊手機聽了多少部美劇和英文廣播！

英語老師推了推眼鏡，難得地表揚了一句：“發音不錯，有進步。”

全班同學，包括王胖，都像是見了鬼。

各科老師也發現，李默交上來的作業雖然量還不大，但正確率驚人地高，尤其是數學和理綜，一些難題的解法甚至比參***更簡潔巧妙。

“李默，你這解題步驟跟誰學的？”

化學課下課后，年輕的化學老師忍不住叫住他問道。

那是一種融合了大學思維和多年實踐經驗后形成的獨特思路，在這個小縣城的高中里顯得格外突兀。

李默心里一咯噔，面上卻保持鎮定：“老師，我……我暑假看了點我哥以前的大學課本，瞎琢磨的。”

他隨口扯了個謊。

化學老師將信將疑，但看著李默誠懇（偽裝出來的）的眼神，最終還是鼓勵地點點頭：“不錯，能自學是好事，但還是要以打好基礎為主，別好高騖遠。”

“謝謝老師，我明白。”

李默乖巧應下。

私下里，同學們議論紛紛。

“李默受什么刺激了？

這么拼？”

“裝的吧？

三分鐘熱度，估計過幾天就原形畢露了。”

“聽說他上次周測數學還是不及格呢，現在裝給誰看？”

“不過他那英語發音確實**啊……”對于這些議論，李默充耳不聞。

他像一塊貪婪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知識，同時也在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與年齡不符的成熟和那些超前的認知。

他知道，第一次月考，將是他打響翻身仗的第一槍。

他必須贏得漂亮，贏得毫無爭議，才能徹底改變老師和同學們對他的固有印象，才能獲得更多的資源和……自由。

他也清楚，光學習好還不夠。

錢，是繞不開的問題。

家里的條件他很清楚，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供他讀大學己經很吃力。

他必須想辦法自己搞點啟動資金。

2008年……他努力回憶著這個時間節點。

奧運會還沒開，金融危機己經開始蔓延但國內影響還沒完全顯現，房價還沒起飛，**……對了！

**！

他依稀記得，就在高考前那段時間，A**場有一波因為**利好帶來的強勁反彈，好幾只龍頭股在短期內翻了好幾倍！

具體是哪幾只他記不清了，但大致板塊和時間點是知道的。

機會！

但啟動資金呢？

他一個月生活費才兩百塊，攢到猴年馬月？

他把目光投向了王胖。

王胖家里條件不錯，零花錢多，而且這小子夠義氣。

放學后，他勾住王胖的肩膀：“胖兒，想不想賺點零花錢？”

王胖眼睛一亮：“咋賺？

默哥你有門路？”

最近的李默在他眼里神秘又強大。

李默壓低聲音：“我得到一個內部消息，**最近有機會，穩賺。

但我沒錢入股，你出本金，賺了對半分，虧了算我的，怎么樣？”

他不能說得太明白，只能忽悠。

王胖猶豫了：“**？

我爸說那都是騙人的……而且咱還是學生……信我一次。”

李默看著他，眼神無比認真，“就投五百，最多一個月。

虧了我想辦法打工還你。”

看著李默篤定的眼神，想到他最近神奇的變化，王胖一咬牙一跺腳：“行！

默哥，我信你！

明天我就去取錢！

不過……怎么買啊？”

“我有***，我去開戶操作。

你等著數錢就行。”

李默心中一定。

五百塊，在這個年代，足夠作為那幾只妖股的啟動資金了，加上杠桿效應（他記得可以買那種帶杠桿的基金或者認股權證），翻個十幾二十倍并非不可能！

時間在緊張的復習和隱秘的期待中飛快流逝。

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

考場上，李默下筆如有神。

那些題目在他眼中，不再是攔路虎，而是一個個熟悉的“老朋友”。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出題人的意圖和陷阱所在。

尤其是數學和理綜，他幾乎是以碾壓的姿態完成。

語文和英語也答得異常順暢，作文更是引經據典，結合了未來十多年的社會變遷和思考，寫得深刻有力，完全不像一個高中生的手筆。

月考結束，成績統計需要兩天。

這兩天，李默表面平靜，內心卻也有些波瀾。

他知道自己考得不錯，但具體能到什么程度，能否一鳴驚人，還需等待。

王胖則比他緊張多了，整天追著問：“默哥，感覺咋樣？

能進前五百不？”

（年級一共八百人）李默只是笑笑：“等著看吧。”

終于，到了放榜日。

巨大的紅色成績榜貼在了教學樓最顯眼的位置。

下課鈴一響，學生們如同潮水般涌向公告欄，伸長脖子尋找自己的名字，驚呼聲、嘆息聲、歡笑聲瞬間炸開。

王胖拉著李默拼命往前擠：“快看看！

快看看！”

李默的心跳也有些加速，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沒有從后排往前找，而是首接投向了那張榜單的最頂端！

那里，通常只屬于那幾個固定的名字，年級里的學神學霸。

然而下一刻，他的目光凝固了。

周圍所有的聲音仿佛瞬間消失。

紅榜最頂端，第一個名字，灼灼生輝——第一名：李默 總分：738語文：138，數學：150，英語：148，理綜：302。

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分！

一個足以碾壓所有學霸、創造學校歷史的分數！

王胖的嘴巴張成了O型，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他猛地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榜單，再轉頭看看身邊一臉平靜的李默，大腦徹底宕機，只會發出無意義的單音節：“啊……啊……默哥……你……榜首……我靠……”周圍的人群也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被磁石吸引一樣，聚焦在那個名字上，然后又齊刷刷地轉向站在人群中的李默。

震驚、難以置信、疑惑、嫉妒……各種復雜的情緒在空氣中交織。

“李默？

哪個李默？

是七班那個……” “不可能吧！

他上次不是還倒數嗎？”

“作弊！

肯定是作弊了！”

有人失聲叫了出來，正是之前嘲諷李默裝模作樣的人。

這話仿佛點燃了導火索，各種質疑聲開始嗡嗡響起。

就在這時，年級主任和班主任撥開人群，滿臉激動地走了過來，手里還拿著幾張紙。

“安靜！

都安靜！”

年級主任聲音洪亮，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經過各科老師嚴格復核，李默同學的成績真實有效！

沒有任何問題！”

班主任更是激動地拍著李默的肩膀，臉都笑開了花：“好小子！

深藏不露啊！

給咱們**了大臉了！”

李默面對所有人的注視，只是微微笑了笑，語氣平淡得仿佛只是考了個及格：“發揮得還行。”

“只是還行？！”

年級主任聲音都變了調，“你這分數破了我們學校十年來的記錄了！

清北穩了！

穩了啊！”

這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更大的波瀾！

清北！

那是所有學子可望不可即的夢想！

而李默，這個曾經的差生，竟然……就在整個公告欄前亂成一鍋粥，羨慕、嫉妒、震驚、質疑的聲音混雜在一起時，一個更加震撼的消息傳來。

教導主任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臉上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手里舉著一個手機，像是舉著圣火：“李默！

李默同學在哪？！

快！

快接電話！”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目光聚焦在那部手機上。

教導主任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激動而尖銳走調：“北大招生辦的電話！

首接打到校長室了！

點名要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