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掉在早市買的NORTH FACE羽絨服，感覺到了一股冷意。

習慣性給自己泡了碗面，一是吃點東西睡覺很舒服，二是肚子里有食兒不覺得冷。

趁著泡面的空隙，我快速的洗了個澡，每天在店里烤串，我覺得整個人都被油煙腌透了，不洗個澡**，怕被自己熏吐了。

洗澡，吃面的功夫，錯過了三個語音通話，一個是李哥的，兩個是我**。

李哥的語音通話下面還有一條文字消息：“沒事了”給我媽彈了個語音，掛斷，然后一條視頻通話就彈了過來。

按下接聽鍵，手機屏幕上就出現了我**臉。

“兒子，下大雪了冷不冷？

今天沒去開店啊？

你最近咋樣？”

能聽的出我媽最近身體挺好，邏輯清晰，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不冷，剛從店里回來，你這么晚還不睡覺？”

“我夢著**了，夢的不太好，**說你這個月犯什么沖，我也沒記住，反正就是運勢低，點子背，容易沖撞啥，讓你加小心。”

沒等我媽說完，我就想起了路邊那張慘白的臉，一股冷意從心頭涌上全身，雞皮疙瘩又爬上了我的胳膊。

“兒子，你可別不當回事兒，上次給你的護身符帶著沒？”

“我一會兒找找帶上，洗澡摘了。”

其實早就被我給扔了。

“早點睡覺，有事兒給媽打電話。”

掛斷我**電話，回家路上那個賣燒雞的老頭兒的形象又浮現在眼前，我起身下床，把家里所有的燈都打開，然后用被子蒙住了腦袋。

躺在床上咬緊牙關，我董王今天就算是尿在床上，也絕不下床！

沒有人比我董王更懂憋尿！

這一夜睡的很不好，總是幻聽，耳邊一首若有若無的聽見有人在門外喊我小伙兒。

天己經大亮了，白色的積雪反射著陽光，在房間里都覺得晃眼。

急匆匆的跑進廁所，尿了一泡長達40秒的尿，剛走回臥室，手機屏幕在閃爍，是鄭錢。

“喂，特特，打了你一早上電話了，你咋才接？”

鄭錢的工作不怎么掙錢，一個月5000多，約等于一個勤快的騎手。

他是**，我**店那邊的片兒警。

我伸了個懶腰：“睡覺手機靜音了，啥事兒啊，半夜又有酒蒙子砸店了？”

“李鐵鋼死了，昨晚上在你店里喝完酒，死在如家了”李鐵鋼？

不認識！

等等，姓李，如家，昨晚在我店里喝酒......是李哥！

“李哥？

咋死的？”

“不知道，沒尸檢呢，沒啥首系家屬，就一個離異的前妻在外地，說不管。”

看來真的是李哥，他的命沒有他的名字硬啊，挺好一個好大哥，從來不欠賬，每次來都帶漂亮扒蒜大姐。

“那給我打電話干啥？”

“一會兒得**店里取個證，別是食物中毒，應該沒你啥事兒，和他一起那倆女的都沒問題，就說你往死放辣椒，吃完你家串犯痔瘡。”

我有點愣神，一個大活人，昨晚還在給我發消息，睡一宿覺說沒就沒了？

“喂，說話呀，你啥時候能到店里”聽筒里鄭錢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沉思。

“啊，我一會兒就去，我到了給你打電話。”

鄭錢到的很快，我打開店門，抽了根煙，正準備拿上工具出門掃雪，他就和一個同事過來了。

取證的過程很簡單，一個塑料袋裝了幾樣食材，一個空瓶子在吧臺上的透明酒缸里放出來二兩散白。

放酒的時候鄭錢開玩笑跟我說；“特特，不能是你泡這些玩意兒，把他喝死的吧這都喝一年多了，那倆人不沒事兒么，昨晚上他們仨一人兩杯。”

鄭錢倒是不著急回所里，反倒跟我打聽起來了：“你有啥線索提供沒，昨晚上他們來的時候說啥了？”

“剛來的時候說今天的雪老大了，喝一半，讓我證明李哥干的工程老大了，后來喝多了，李哥說他的老二老大了。”

鄭錢跟他同事相視一笑：“走以后，說是回來找東西，他過來了嗎？”

“他走我就回家了，店里店外都有監控，我給你手機號設置權限你自己看。”

設置完了權限，鄭錢把取證的塑料袋和酒瓶子遞給他同事；“張兒，你先回去，我跟特特嘮會兒。”

張兒點了點頭回去了，鄭錢左右看了看，又看了一眼攝像頭，跟我招招手，示意我坐近點。

“我跟你說，那人死的挺邪性，昨天晚上他跟那倆娘們兒開完房，進屋喝了一會水就醒酒了，說是去衛生間洗洗，洗完了出來一翻包兒，說啥東西丟了，得出去找找。

這大雪嚎天的，丟東西上哪兒找去。

那倆娘們兒咋勸都不聽，非去，出去能有半個來小時，帶回來一個凍硬邦邦的燒雞，還有幾個凍水果。

那倆娘們兒還開玩笑說他半夜上誰家墳地偷供品去了。

今天早上那燒雞一化凍，一股嗖吧味兒。

**，特特，你咋了？”

咋了？

我咋了？

我感覺我的血瞬間就涼了，然后忽的一下又沸騰起來，一股腦的向我的腦袋涌上來，一陣發懵。

用鄭錢的話說，你那臉“唰”一下就變得煞白，沒過一秒，然后又變得通紅，紅溫過后，青里邊透著紫。

幸虧我年輕，血壓正常，要是血壓高的，就剛才那一下得栓在那兒。

“那個燒雞和水果我見過，還見過賣燒雞的人。”

我戰戰兢兢的說道。

鄭錢的臉色馬上嚴肅了起來“說說，怎么回事？”

把昨晚的遭遇和鄭錢講了一遍，重點說了那件寶藍色緞子面棉襖和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聽我說完，鄭錢的臉色也不太好看：“跟我回趟所里吧，沒準兒真有線索了走啊，別愣神了”鄭錢見我沒動，又催促了一番。

“你拽我一把，有點腿軟。”

“緩緩吧，我也有點兒”鄭錢也沒動。

扔給他一根林海靈芝，抽完了煙，消化完了剛才的恐懼，力氣又回到了身體，我倆一起出了門。

***離的不遠，我倆走了十分鐘就到了。

鄭錢給我接了一杯熱水，喊張兒過來跟他一起給我做筆錄，好像是有規定，得倆人一起。

隔著玻璃門看見張兒在忙，在一個小房間里跟一個干巴瘦的老**掰扯了好半天，好像老**涉嫌**。

到最后，老**來勁了，雙手一伸，扯著脖子喊道：“那你槍斃我唄！”

“這老**脾氣不小啊！”

我好奇的看著那邊。

“歲數大了，不是啥大案，拘留走流程更麻煩。”

鄭錢明顯對這種事司空見慣。

張兒率先從那個房間里出來，老**也跟了出來，視線轉到我的身上時，我感覺老**好像狠狠的盯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