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帽間的門在身后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那道銳利如實質的目光。
沈清玥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一首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松些許。
和顧景淵的對峙,哪怕只有短短幾分鐘,也耗費了她巨大的心力。
那個男人的氣場太強,壓迫感十足,就像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冰山,靠近他都需要勇氣。
心臟還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動著,提醒著剛才的驚險。
但她沒有時間害怕。
冷靜,沈清玥,你必須冷靜。
她在心里對自己默念。
這不是談判桌,但比任何一場商業談判都更重要,關乎她未來的生死存亡。
她快速打量了一下這個巨大的衣帽間。
整整一面墻是男式西裝、襯衫,排列得一絲不茍,顏色沉悶,如同他本人。
另一邊,則是屬于原主的區域,色彩斑斕,琳瑯滿目,塞滿了各種奢侈品牌的當季新款、限量款手包、高跟鞋,許多甚至連標簽都沒拆。
奢華,卻浮夸,像一只被精心圈養的金絲雀的羽毛,華而不實。
沈清玥沒有絲毫留戀。
她目標明確地走到原主的區域,忽略那些過于扎眼華麗的衣裙,快速從角落里翻找出幾件看起來最簡單、最舒適的衣服——一件純白色棉質T恤,一條淺藍色牛仔褲,還有一套看起來沒穿過的內衣。
她毫不留戀地扯下身上那件令她如芒在背的黑色蕾絲睡裙,迅速換上了T恤和牛仔褲。
柔軟的棉質面料包裹住身體,帶來一種久違的踏實感。
她將長發隨意地攏起,扎成一個利落的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冷靜的雙眼。
看著鏡子里瞬間變得清爽甚至有些素淡的自己,沈清玥終于感覺找回了一絲對身體的掌控權。
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下一步,離開這個主臥,找到一個臨時落腳點。
她拉開衣帽間的門,走了出去。
臥室里己經空無一人,顧景淵不知何時離開了。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他留下的冷冽氣息,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總算消散了。
沈清玥沒有絲毫停頓,徑首走向臥室門口。
她拉開門,走廊明亮的光線涌了進來。
門口站著一位穿著得體、面容嚴肅的中年女傭,似乎早己等候多時。
看到沈清玥出來,而且是這般截然不同的打扮,女傭眼中飛快地閃過一抹驚訝,但很快又恢復了職業化的恭敬,只是那恭敬里,帶著顯而易見的疏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您醒了。
先生吩咐了,如果您需要用餐……”女傭的聲音平淡無波,顯然是例行公事。
“不用。”
沈清玥打斷她,語氣同樣平靜,“這棟房子里,除了主臥,還有哪些空著的客房?
帶我去看看。”
女傭再次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會問這個。
以往這位**醒來,第一件事永遠是追問先生的行蹤,或者變著法地折騰她們這些下人,以求引起先生的注意。
“客房……有的。
只是很久沒人住,可能需要打掃……”女傭遲疑道。
“沒關系,只要干凈,能住人就行。
帶路。”
沈清玥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命令口吻,那是她多年職場生涯浸染出來的氣場,與之前那個只會大吵大鬧的原主判若兩人。
女傭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懾住了,下意識地點頭:“是,請您跟我來。”
女傭領著沈清玥穿過寬敞得可以跑**走廊,下了樓梯,來到別墅的西側翼。
這里的裝修風格依舊奢華,卻比主臥那邊少了些人氣,顯得冷清許多。
女傭打開一扇門:“這間客房采光還不錯,也帶獨立浴室。”
沈清玥走進去看了看。
房間不小,裝修精致,該有的都有,但比起主臥那個夸張的規模,這里顯得正常了許多,也更符合她此刻的需求——一個暫時不被打擾的私人空間。
“就這里吧。”
她點點頭,“麻煩你,幫我把我的個人物品,所有,從主臥衣帽間里整理出來,搬到這里。
今天之內完成。”
女傭徹底懵了,張了張嘴:“所、所有?
**,您是要……”?
“我要搬出來住。”
沈清玥轉過身,看著她,清晰地重復了一遍,“主臥留給顧先生一個人。
以后我就住這里。
我的東西,一件都不要留在主臥,明白嗎?”
她的眼神太過清醒和堅定,沒有絲毫賭氣或者開玩笑的成分,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正常不過的決定。
女傭被這巨大的信息量沖擊得一時說不出話,只能呆呆地點頭:“明、明白了……”。
“謝謝。”
沈清玥說完,便不再理會呆若木雞的女傭,開始自行檢查客房的設施。
獨立衛浴,很好。
窗戶鎖具完好,很好。
網絡接口,也有。
她需要盡快了解這個世界,獲取信息。
一臺能上網的電腦是當務之急。
打發走恍恍惚惚的女傭,沈清玥關上門,世界終于清靜了。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微涼的清新空氣涌進來,驅散了房間里的沉悶。
窗外是修剪整齊的巨大花園和遠處的草坪,視野開闊,讓人心情也稍微舒展了一些。
但沈清玥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安寧。
顧景淵的懷疑不會輕易打消。
沈家那邊,原主的父母如果知道她“作”到要分房睡,恐怕很快就會打電話來質問。
還有她未來的生計問題……原主是個完全沒有工作經驗和生存技能的米蟲,***里的數字雖然可觀,但坐吃山空絕非長久之計,更何況,她不想再用一分和顧景淵有關的錢。
她必須盡快經濟獨立。
當務之急,是搞清這個世界的具體細節和她所能利用的資源。
原主的記憶大多是圍繞顧景淵的愛恨癡纏,對社會**、科技水平、行業信息的了解幾乎為零。
她需要一臺電腦。
沈清玥走出客房,打算去找個傭人問問。
剛走到樓梯口,就聽到樓下傳來隱約的說話聲。
是顧景淵和管家的聲音。
“先生,**她……突然搬去了西側的客房,還吩咐人把她的東西全都搬過去……”是那個中年女傭的聲音,帶著忐忑和匯報的意味。
沈清玥腳步一頓,停在樓梯轉角處,沒有下去。
樓下客廳里,顧景淵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一份財經報紙,聞言,翻動報紙的手指微微一頓,頭也沒抬,只是極輕地冷笑了一聲。
“隨她。”
他的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站在他身旁的一位穿著管家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老者卻微微蹙眉,低聲道:“先生,這……會不會不太合適?
如果傳出去……林伯,”顧景淵終于放下報紙,端起旁邊的咖啡杯,眼神淡漠,“她愿意安分守己待著,不來煩我,是最好不過。
至于她住在哪里,不重要。”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漠然,仿佛討論的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件暫時無法處理的閑置物品。
“可是……”。
“沒有可是。”
顧景淵打斷他,抿了一口咖啡,“把她看好了,別讓她再鬧出什么笑話就行。
其他的,不必理會。”
樓梯轉角處的沈清玥,靜靜聽著這番對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果然。
他根本不在意她做什么,只要不打擾他,他甚至樂見其成。
這種徹頭徹尾的忽視,正好是她目前最需要的保護色。
她悄無聲息地轉身,準備回客房。
就在這時,客廳里的顧景淵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她搬過去的時候,什么反應?
有沒有哭鬧?
或者……說什么?”
林伯回想了一下女傭的報告,謹慎地回答:“據阿云說,**很平靜,只說了要搬出來住,讓把東西都搬過去,別的什么都沒說。
也沒有哭鬧。”
“平靜?”
顧景淵咀嚼著這兩個字,眸色微深。
這太不符合沈清玥的性格了。
摔東西、絕食、打電話向沈家父母哭訴告狀……才是他預想中的反應。
這種反常的平靜,反而讓他心里那點疑慮的雪球,越滾越大。
他放下咖啡杯,修長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去查一下,”他聲音低沉地吩咐林伯,“看看她最近有沒有接觸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吃了什么不該吃的東西。”
他更傾向于相信,她是受了什么人的挑唆,或者精神方面出了更嚴重的問題,才會做出這種欲擒故縱的戲碼。
“是,先生。”
林伯恭敬應下。
顧景淵重新拿起報紙,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腦子里反復回放著早上她那雙過分冷靜的眼睛,和那句清晰的“顧先生”。
樓上,沈清玥己經回到了客房。
她并不知道自己冷靜的劃清界限,反而被當成了精神失常或別有陰謀。
她正坐在床邊,思考著如何弄到一臺電腦和啟動資金。
短暫的休息后,沈清玥決定主動出擊。
她再次走出客房,這次順利地在樓下找到一個正在擦拭花瓶的年輕女傭。
“請問,哪里可以找到閑置的筆記本電腦?
我想用一下。”
沈清玥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
年輕女傭顯然也聽說了早上的事,看她的眼神有些好奇又有些畏懼,小聲回答:“儲藏室里好像有幾臺先生淘汰下來的舊電腦……不過,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帶我去看看。”
沈清玥說。
就在年輕女傭放下抹布,準備帶路的時候,別墅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尖銳的剎車聲,緊接著,一個嬌縱又充滿怒氣的聲音穿透門板傳了進來:“沈清玥!
你給我出來!
你用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手段逼景淵哥哥娶你的?
你要不要臉!”
小說簡介
《清醒女主穿書自救指南》是網絡作者“廿Jing”創作的現代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沈清玥顧景淵,詳情概述:劇烈的頭痛像是有人拿著電鉆在太陽穴上施工,嗡鳴聲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沈清玥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她熬夜加班后熟悉的公寓天花板,而是極致奢華卻陌生到令人心慌的景象。繁復璀璨的水晶吊燈傾瀉下冰冷的光,晃得她眼睛發疼。身下是觸感絲滑卻冰涼的真絲床品,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昂貴卻沉悶的香氛味道,夾雜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酒氣。這是哪里?她試圖撐起身子,卻發現渾身酸軟無力,仿佛被車輪碾過。視線艱難地聚焦,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