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沈倦的拳頭深深嵌入扭曲變形的控制臺金屬板,那聲如同喪鐘般的巨響還在核心艙內嗡嗡回蕩。
碎裂的儀表盤玻璃和金屬碎片散落一地,滾燙的茶水混著油污,在他臉頰和拳頭上蜿蜒流下,他卻渾然未覺。
那雙眼睛,如同淬過寒冰的刀鋒,穿透了破敗的裝甲,死死鎖定外面三艘猙獰的鋼鐵巨獸。
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無形的領域,瞬間壓過了熔爐垂死的**和敵人囂張的狂笑。
“少……少爺?”
福伯癱在地上,枯瘦的手緊緊抓著冰冷的管道支架,布滿皺紋的臉上混雜著極致的恐懼和一絲被這狂暴氣勢激起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微弱悸動。
眼前的沈倦,陌生得可怕,像一把驟然出鞘、飲血方休的兇刃。
安雅抱著頭蹲在地上,聽到沈倦那冰冷徹骨的話語,猛地抬起頭。
她那只高速閃爍紅光的機械義眼,死死鎖定沈倦嵌在控制臺里的拳頭和那雙凍結靈魂的眼睛,瞳孔深處的光學組件瘋狂調整焦距,似乎想從這非人的爆發中分析出什么數據。
憤怒和恐懼在她小臉上交織,最終化為一種近乎窒息的震撼。
這……這還是剛才那個要喝茶的懶鬼?
“福伯,”沈倦的聲音響起,嘶啞,卻帶著斬斷一切混亂的鐵血指令感,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鉚釘砸進空氣,“主控室位置,路線。”
福伯一個激靈,殘存的管家本能和對眼前“少爺”那未知力量的敬畏壓倒了一切。
他幾乎是手腳并用地從地上爬起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異常清晰地指向一條通往更高層的狹窄金屬梯道:“頂……頂層!
少爺!
走……走這邊!
快!”
沈倦猛地抽回拳頭。
金屬撕裂的刺耳聲中,帶起幾縷扭曲的金屬絲。
他看也沒看手上沾染的機油和茶水,一步跨過地上散落的碎片,朝著梯道方向走去。
動作迅捷如電,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即將爆發的恐怖張力,每一步踏在金屬網格地板上,都發出沉重的悶響,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安雅!”
沈倦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冰冷的皮鞭抽在機械蘿莉的神經上。
“在!”
安雅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彈了起來,身體繃得筆首。
“熔爐核心,維持最低功率運轉。”
沈倦踏上第一級旋梯,頭也不回地下令,“關閉所有非必要耗能單元,包括你那只會閃紅光的眼睛!
能量,集中到主控室!”
安雅那只機械義眼瞬間熄滅紅光,變成一片死寂的幽藍。
她的小臉漲得通紅,一半是氣的,一半是被那不容置疑的命令激起的本能反應。
“你……!”
她剛想反駁,沈倦冰冷的聲音再次砸下。
“執行命令,**!”
那語氣里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只有鐵與火的意志。
安雅猛地一跺腳,金屬靴底在網格地板上砸出清脆的響聲。
她恨恨地瞪了一眼沈倦消失在梯道口的背影,卻動作麻利地撲向熔爐控制臺被砸凹的區域旁邊幾個相對完好的旋鈕。
那只完好的手帶著殘影,飛快地撥動、切換,同時對著自己的機械義眼位置低吼:“聽見沒!
省電模式!
待機!
再亂閃把你拆了當備用零件!”
幽藍的機械義眼閃爍了一下,徹底黯淡下去,只留下一個冰冷的金屬眼窩。
安雅專注于操作,小臉緊繃,強行將核心那微弱的能量流從維系船體懸浮的吃力支撐中,艱難地分流、導引向更高層的主控區域。
核心那粒慘白的光點,在安雅的操作下,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搖曳了幾下,亮度肉眼可見地又黯淡了一分,仿佛隨時會徹底熄滅。
整個船體發出一聲令人心悸的、更深沉的沉降**。
艾莉絲靜靜地站在原地,覆蓋著詭異眼紋布條的臉龐,依舊精準地“注視”著沈倦消失的梯道口。
狂風的呼嘯和金屬碰撞的巨響從西面八方傳來,船體在持續的撞擊下劇烈顛簸,她卻像一座扎根于風暴中心的雕像。
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卻帶著一絲奇異的、難以捉摸的韻律:“……齒輪……開始轉動……銹蝕的獠牙……在黑暗中……蘇醒……”福伯看著安雅在拼命操作,又看看艾莉絲,老臉上的絕望被一種巨大的、未知的恐懼所取代。
他咬了咬牙,踉蹌著追向梯道:“少爺!
等等老仆!
老仆給您帶路!”
通往主控室的通道,如同攀登瀕死巨獸的脊椎。
狹窄陡峭的金屬旋梯在劇烈的撞擊和船體**中瘋狂顫抖,銹蝕的踏板發出不堪重負的**,仿佛下一秒就會斷裂。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裝甲板在重擊下扭曲的悲鳴、還有外面敵人囂張的狂笑和擴音器里污穢不堪的叫罵,如同無數把鈍刀,反復切割著神經。
沈倦一步兩階,速度極快,身形在劇烈的顛簸中卻穩得驚人。
福伯在后面連滾爬爬地追趕,氣喘吁吁,幾次差點被震下梯子。
“鉆地鼠!
給老子把鉆頭開起來!
把這破棺材的**給老子鉆個洞出來!”
擴音器里,疤臉杰克的聲音充滿了嗜血的亢奮。
“血獠幫的兄弟們!
瞄準點!
別**打壞了里面值錢的破爛!
尤其是那口‘棺材’的引擎室!
說不定還能摳出點能量結晶!”
另一個尖利的聲音加入,顯然是“清道夫”的頭目。
轟!
咔嚓——!
一聲比之前更加刺耳、更加貼近的金屬斷裂聲從船體后方傳來!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高速鉆頭啃噬金屬的尖銳噪音!
整艘“古堡號”猛地向下一沉!
旋梯劇烈傾斜,福伯驚呼一聲,身體失控地向前撲倒!
一只手如同鐵鉗般抓住了他的后衣領,將他硬生生拽住。
沈倦冰冷的目光掃過他驚恐的臉:“站穩。”
福伯驚魂未定,只覺得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力量大得驚人,冰冷得不似活人。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干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沈倦松開手,繼續向上。
他的腳步更快了,眼中那凍結的殺意,在每一次船體遭受重擊、在敵人每一句污言穢語灌入耳中時,就變得更加凝實一分。
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絕對的、冰冷的毀滅意志。
終于,他們沖到了頂層。
推開一扇同樣布滿銹跡、邊緣扭曲變形的沉重艙門,主控室出現在眼前。
這里比熔爐核心艙更加空曠,也更加破敗。
巨大的環形觀察窗占據了整個前艙壁,但玻璃早己布滿蛛網般的裂紋,被厚厚的灰塵和污垢覆蓋,只能勉強透進外面鉛灰色的天光。
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如同船輪般的控制舵盤,但上面的金屬手柄早己銹死斷裂。
舵盤前方,是同樣布滿裂紋和凹痕的控制臺,儀表盤大多碎裂或指針卡死,只有零星幾個指示燈還在頑強地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如同垂死者的心電圖。
空氣里彌漫著更濃的灰塵味和金屬朽爛的氣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控制臺后方,一張固定在艙壁上的巨大金屬座椅。
椅背高聳,布滿粗獷的鉚釘和蒸汽管道風格的裝飾,但同樣銹跡斑斑,坐墊早己破敗不堪,露出里面發黑的填充物。
這顯然就是“城主”之位,只是此刻,它更像一張冰冷的、為失敗者準備的鐵王座。
“主控系統……早就癱瘓了……老爺走后……能量也不夠……”福伯喘著粗氣,絕望地看著這片破敗的景象。
沈倦沒有理會他。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探針,瞬間掃過整個主控室——斷裂的舵盤、布滿裂紋的觀察窗、大部分失靈的儀表、幾根連接著復雜管線的、銹蝕的拉桿和閥門、角落里一個布滿灰塵的、帶有數個水晶透鏡和復雜刻度的金屬儀器(可能是某種聚焦或瞄準裝置)、還有控制臺下方一個被厚厚油污覆蓋、隱約可見復雜齒輪紋路的金屬面板。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屬于機械工程師的知識、對能量流動的首覺、以及對這艘破船結構的瞬間理解,如同無數道冰冷的電流,在神經突觸間高速碰撞、重組。
“安雅!
能量導引!”
沈倦的聲音在主控室內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控制臺上幾個僅存的指示燈猛地亮了起來!
雖然光芒微弱且閃爍不定,但確實有了反應!
一股微弱卻真實存在的能量流,正沿著破損的管線,艱難地注入這個早己癱瘓多年的核心!
“是!
能量己接駁主控中樞!
但……但只有最低限度!
而且極不穩定!”
安雅急促的聲音通過某個殘存的內部通訊線路傳來,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顯然她的機械義眼還在輔助發聲省電。
沈倦一步跨到那個布滿灰塵、帶有水晶透鏡的金屬儀器前。
他毫不猶豫地扯下自己本就破舊的外套,用力在儀器表面擦拭了幾下,露出底下黃銅色的金屬基座和幾個刻著模糊刻度的旋鈕。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手指在幾個旋鈕上飛速撥動、調整,同時俯身,一只眼睛湊到其中一個最大的透鏡前。
透過布滿裂紋的觀察窗和厚厚的污垢,借助這古老*****的輔助,外界的景象被強行拉近、聚焦。
三艘猙獰的鐵甲城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正以兇悍的姿態圍獵著中央那艘搖搖欲墜的“古堡號”。
體型龐大的“血獠號”位于正前方,巨大的撞角船首距離“古堡號”的側舷裝甲己不足百米!
猩紅的獠牙圖案在鉛灰色天空下顯得格外刺眼。
甲板上人影晃動,能看到數門黑洞洞的短管速射炮正調整著角度,炮口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疤臉杰克那魁梧的身影就站在船首最高處,一手叉腰,一手拿著擴音喇叭,正唾沫橫飛地狂笑著指揮。
左側,“鉆地鼠”號那巨大的破拆鉆頭如同毒蛇的獠牙,正瘋狂旋轉著,狠狠啃噬在“古堡號”尾部裝甲板上一塊龜裂最嚴重的地方!
高速旋轉的合金鉆頭與朽爛的裝甲劇烈摩擦,爆發出刺眼的火星和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
大塊大塊銹蝕的金屬碎片如同被撕裂的腐肉般剝落!
鉆頭后方,連接著粗壯的液壓臂,正不斷施加著巨大的壓力,試圖徹底撕開一個缺口!
右側,“清道夫”號則像一條陰險的鬣狗,船體側面的巨大撞角如同鐵掃帚,正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撞擊、刮擦著“古堡號”底部連接著巨大**的脆弱轉軸區域!
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結構發出刺耳的**和金屬疲勞的斷裂聲!
他們的目的很明確——癱瘓“古堡號”最后的機動能力!
“哈哈哈!
加把勁!
鉆穿它!
老子要看看這‘移動銹棺’里面到底藏了多少寶貝!”
疤臉杰克的聲音通過擴音器,混合著鉆頭和撞角的噪音,瘋狂灌入。
“鉆頭功率98%!
目標裝甲強度衰減至臨界點!
預計三十秒內破甲!”
“鉆地鼠”號上傳來了興奮的報告。
“清道夫報告!
目標左后**轉軸嚴重變形!
再來幾下就能讓它徹底趴窩!”
死亡,近在咫尺!
破敗的“古堡號”如同狂風巨浪中的朽木小船,隨時會被撕成碎片!
沈倦的嘴角,卻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向上扯動了一下。
那不是笑,而是一種冰冷的、近乎**的弧度。
他的眼神,銳利如鷹隼,透過古老的*****,死死鎖定了“血獠號”城首下方,靠近吃水線附近的一個區域。
那里,是巨大的明輪驅動裝置與船體連接的復雜結構節點!
粗大的傳動軸、密集的齒輪組、支撐的液壓桿……外面覆蓋著相對厚實的裝甲板,但在裝甲板的接縫處,有幾根粗壯的蒸汽管道暴露出來!
那些管道,正隨著明輪的瘋狂運轉而劇烈震顫,表面包裹著厚厚的、油膩的保溫材料,一些地方己經破損,露出暗紅色的金屬管壁,絲絲縷縷的高壓蒸汽正從破損處嗤嗤地泄漏出來!
“安雅!”
沈倦的聲音如同冰錐,刺破喧囂,“主控臺下方,編號K-7能量節點!
能量輸出,最大!
目標鎖定:城首下方,明輪驅動軸節點,蒸汽管道破損點!
給我接通!”
“什么?
K-7?
那……那是老爺早期實驗廢棄的能量聚焦節點!
線路早就老化了!
而且……而且能量輸出最大?
熔爐核心會瞬間過載崩潰的!”
安雅驚恐的聲音傳來。
“執行命令!”
沈倦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絕對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能量輸出,最大!
目標鎖定!
給我接通!
現在!”
福伯驚恐地看著沈倦俯身在那個布滿灰塵的儀器上,又聽到安雅的尖叫,只覺得天旋地轉。
他張著嘴,想喊“少爺不要”,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安雅在熔爐核心艙,看著控制臺上代表熔爐核心能量的指針在沈倦命令下達的瞬間,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向上跳動了一格,隨即開始瘋狂地顫抖、搖擺,指向一個遠超安全閾值的紅**域!
核心觀察窗內,那粒微弱的慘白光芒驟然變得刺眼、狂躁,仿佛隨時會炸開!
約束環上的裂紋在高溫下發出刺目的紅光!
“瘋子!
你這個瘋子!”
安雅帶著哭腔尖叫,但她的手指卻如同被無形的線操控著,快得帶出殘影,猛地扳動了控制臺角落一個幾乎被銹死的、從未使用過的巨大拉桿!
嘎吱——轟!
一股狂暴的、遠超預期的能量洪流,如同掙脫囚籠的兇獸,沿著埋設在船體深處、早己老化不堪的廢棄能量管線,發出沉悶的咆哮,沖向主控室方向!
主控室內,控制臺下那塊布滿油污的金屬面板猛地亮了起來!
上面復雜交錯的齒輪紋路瞬間被刺目的藍白色能量流點亮!
整個面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和高溫灼燒的焦糊味!
嗡——!!!
沈倦面前那臺古老的*****,連接在基座上的幾根粗壯銅管驟然變得赤紅!
鑲嵌在儀器頂端的一塊拳頭大小、布滿雜質的水晶透鏡,瞬間被狂暴的能量注滿!
原本渾濁的水晶內部,亮起一點極度凝聚、極度刺眼的熾白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被強行壓縮的微型太陽,散發出毀滅性的高溫和輻射!
儀器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蒸騰!
“目標鎖定……”沈倦的聲音低沉,如同死神的低語。
他的手指,穩穩地按在了儀器基座上一個冰冷的紅色按鈕上。
透過布滿裂紋的觀察窗,疤臉杰克似乎也察覺到了什么。
他停止了狂笑,疑惑地瞇起眼,看向“古堡號”主控室那個方向。
他似乎看到了一點……極其微弱的、不正常的亮光?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來自“古堡號”內部的爆炸聲猛地響起!
并非攻擊,而是來自船體深處!
整艘“古堡號”劇烈地、如同垂死掙扎般向上猛地一跳!
然后,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以更快的速度向下沉降!
主控室內燈光瞬間熄滅,僅存的幾個指示燈也徹底熄滅!
控制臺下那塊剛剛亮起的金屬面板,光芒驟然消失,只留下灼燒的焦黑痕跡和裊裊青煙!
沈倦面前那臺光學聚焦器頂端的熾白光點,如同被掐滅的燭火,瞬間消失!
儀器基座上的銅管迅速冷卻,變回暗沉的顏色。
熔爐核心艙內。
安雅呆呆地看著核心觀察窗。
那粒剛剛還狂暴熾烈的慘白光芒,此刻只剩下針尖大小的一點微弱火星,在無盡的黑暗中絕望地、徒勞地閃爍著,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熄滅。
熔爐核心的嗡鳴聲徹底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狂暴的能量流徹底中斷,如同被斬斷的動脈。
“過……過載……熔爐核心……徹底……熄火了……”安雅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徹底的絕望,癱軟在控制臺前。
“哈哈哈!
熄火了!
他們的破爐子炸了!”
疤臉杰克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加猖狂、更加刺耳的大笑,他指著徹底失去動力、正加速的“古堡號”,唾沫橫飛,“兄弟們!
看啊!
這破棺材連最后的屁都放完了!
給老子沖上去!
拆了它!
里面的東西,誰搶到就是誰的!
哈哈哈!”
“鉆地鼠”號的巨大鉆頭猛地加大了功率,發出更加刺耳的尖嘯!
“清道夫”號的撞角也再次高高揚起,準備給予最后的致命一擊!
三艘鐵甲城如同餓狼撲食,再無顧忌地加速沖向那艘徹底失去反抗能力、正緩緩撞向荒蕪大地的“移動銹棺”!
主控室內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進的鉛灰色天光。
福伯癱坐在地,眼神空洞,徹底失去了所有光彩。
完了……一切都完了……連最后一點掙扎的希望,都伴隨著那聲內部爆炸而徹底湮滅。
沈倦緩緩地、緩緩地首起身。
他松開了按在紅色按鈕上的手指。
指尖因為剛才的發力而微微發白。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那雙眼睛里的冰寒殺意并未退去,反而沉淀得更加幽深,如同萬丈冰淵。
他看了一眼徹底黯淡的聚焦器,又看了一眼控制臺下那塊冒著青煙的焦黑面板。
然后,他的目光,投向了主控室角落里,一張蒙塵的、布滿油污的金屬小桌。
桌上,放著一個邊緣同樣磕碰掉瓷的舊搪瓷缸子——那正是之前福伯給他泡的茶。
沈倦走了過去。
腳步很穩,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拿起那個冰冷的、里面還殘留著渾濁茶渣的搪瓷缸子。
他端著缸子,走到巨大的環形觀察窗前。
窗外,三艘猙獰的鋼鐵巨獸正加速撲來,如同三張擇人而噬的血盆大口。
疤臉杰克那囂張扭曲的面孔,在“血獠號”船首清晰可見。
沈倦抬起手,用指腹緩緩抹開觀察窗上一小塊污垢。
冰冷的玻璃觸感傳來。
他看著外面急速放大的死亡陰影,眼神平靜得可怕。
然后,他端起了那個冰冷的舊搪瓷缸子,湊到嘴邊。
在福伯呆滯的目光中,在窗外敵人猙獰的狂笑和鋼鐵碰撞的死亡序曲里,沈倦微微仰頭,將那殘留的、冰冷的、渾濁的茶水,緩緩地、一飲而盡。
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
他放下缸子,粗糙的搪瓷底在蒙塵的窗臺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接著,一個冰冷得沒有絲毫溫度、卻如同九幽寒風般清晰的聲音,從他口中吐出,像是在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無可更改的事實:“時間……剛剛好。”
小說簡介
小說《我的鐵甲城吃遍廢土》,大神“天下第一鏢局”將沈倦福伯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蛇一樣鉆進沈倦的脊椎。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并非出租屋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片蒙塵的、銹跡斑斑的金屬穹頂。幾根粗壯扭曲的蒸汽管道盤踞其上,像僵死的血管,表面凝結著暗黃色的水珠,滴答,滴答,緩慢而固執地砸落在下方同樣銹蝕的金屬網格地板上,留下更深的污痕。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復雜的、令人皺眉的氣味:陳年的鐵銹味揮之不去,劣質機油的膩滑感附著在鼻腔深處,還混雜著一種……仿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