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數漫不經心地轉著食指戒，余光掃過隔壁公交車窗。

隔著雨幕，他看見一個模糊的側影正用手指在起霧的玻璃上畫著什么。

綠燈亮，公交車駛離。

何數踩下油門。

半個月后夏知也盯著電腦屏幕，反復修改漫畫分鏡。

"不就是張力嗎..."她嘟囔新建一個文檔，將夢里的場景畫在平板上。

霧霾藍發色的少年被壓在沙發上，腹肌袒露。

想到他夢中強勢的樣子，微微顰眉，筆鋒一轉。

畫中少女反客為主地扣住對方手腕，俯身時發梢垂落在少年鎖骨上。

她忍不住發出"嘿嘿"的笑聲，完全沒注意到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邪惡。

手機屏幕亮起，白枝：隱棲餐廳鋼琴師請假，來嗎？

夏知也秒回：馬上到！

休學后，兼職成了她唯一的生計，父母留下千萬債務消失。

可笑的是那些父母砸錢培養的才藝，現在連生活費都掙不夠。

"知也！

"白枝穿著侍應生制服，站在羅馬柱下揮手。

她們因兼職相識兩年，都是網絡上不火的漫畫家。

成為了互相打氣的好友。

隱棲餐廳以純白為主色調，裝修典雅精致。

是A市新建的豪華餐廳，用餐的客人非富即貴。

兩人快步穿過大廳，身影消失在員工通道。

身后的觀景電梯緩緩升起。

何數單手插兜立在電梯中，冷漠地俯視著整個餐廳。

卻在轉角捕捉到一閃而過的側顏，與他夢中身影重疊。

"你竟然也對女生有興趣了？

"周明其順著他的視線張望，玩味地搭上他肩膀，"要不要兄弟幫你..."何數甩開他的手，喉結滾動。

這半個月來，健身房的沙袋己經被他打壞兩個，卻始終壓不住內心那股邪火。

若真找到那女孩...他一定弄死她，在床上弄死。

"閉嘴。

"他聲音里帶著危險的意味，"不該問的別問。

"夏知也換上了餐廳的抹胸長裙，黑色長發披在兩邊。

又給自己畫了個比平時稍濃的妝，原本**可愛的面容頓時多了幾分明艷。

白枝開玩笑道：“知也，你美得像個明星！

指不定被哪個富家公子看上呢。”

"我只想當漫畫家。

"夏知也垂眸。

若非時薪高，絕不會來這種地方。

隱棲餐廳的二樓中央是一座獨立的表演高臺，一側擺放著三角鋼琴。

位置顯眼，所以對鋼琴師的外貌要求極高。

二樓是公共用餐區，三樓及以上則全是私人包廂。

七點，餐廳熱鬧起來。

夏知也坐在三角鋼琴前，彈奏小眾的爵士旋律，吸引了不少客人駐足聆聽。

周其明出包廂透氣，一眼看中臺上人。

精致可愛的眉眼，豐滿的身材，聲色場里都是罕見的尤物。

他叫來經理："讓她陪酒。

"女經理為難："鋼琴師不陪酒的...""老子生日，別掃興！

"另一位男負責人見狀，立刻賠著笑上前：“馬上安排！”

等周其明回包廂后，轉頭斥責女經理：“你****了？

里面的人是我們能得罪的嗎。”

隨后男負責人快步走向表演區，安排小提琴手接替演奏。

夏知也以為工作結束，正想離開，卻被負責人攔下："彈得不錯，想長期兼職嗎？

"“想。”

這里薪資高，時間靈活，對她而言再合適不過。

負責人微笑："跟我來。

"領路方向，正是三樓包廂。

夏知也遲疑了一瞬，但想到長期兼職的機會難得，還是跟了上去。

包廂內燈光昏沉，U型軟包環繞酒桌，奢靡如KTV。

周其明進門，志得意滿。

表弟李言湊近："什么事這么開心？

""叫了個鋼琴師，"周其明陷進沙發，"那身材長相，夠帶勁。

"何數獨自坐在角落的單人座上劃著手機，對這番對話充耳不聞。

若不是周其明生日，給周家薄面，這種場合他根本不會露面。

李言聞言笑道："我可沒興趣，己經有喜歡的人了。

""誰啊？

"周其明來了興致，搭上他肩膀。

"一個休學的女同學，就是不知道怎么聯系她。

"周其明首接嗆了口酒，"***演純情電影呢？

"一臉無趣地松開手。

此時門外，夏知也停住了腳步。

眼前一字排開的服務生手托銀盤，她一眼就認出那些動輒數十萬、上百萬的名酒，這分明是宰客局。

"到底要帶我去哪？

"她冷聲質問。

負責人諂笑："里面都是A城富豪公子哥，這可是賺錢的好機會。

""我只負責鋼琴演奏。

"夏知也瞬間了然。

負責人咬牙，"只要你讓他們開酒，一晚上能賺好幾年學費。

而且…我得罪這些人工作就不保了。

"她冷聲："你的工資又不會打我卡上。

"見夏知也無動于衷，他突然壓低聲音："那個介紹你來的白枝，不想她因為工作失誤賠錢把？

"夏知也正要反駁，卻被猛地推進包廂。

十余名服務員馬上整齊跟進。

包廂內燈光迷離，紙醉金迷。

強忍怒意，夏知也的視線掃過眾人。

十幾個衣著光鮮的男女推杯換盞，笑聲刺耳。

首到她的視線落在角落的那個人身上。

少年獨自坐著，霧霾藍的短發隨意抓出一個三七分側背，半邊臉隱在明滅的光線里。

身著黑色的芬迪襯衫，簡約又低調。

修長的手指夾著煙，煙霧在他凌厲的輪廓前繚繞。

他垂眸劃著手機，對周圍的嘈雜充耳不聞，周身裹挾著"生人勿近，死人滾遠"的冷戾。

何數漫不經心地吸了口煙，抬眸的瞬間，目光不偏不倚的撞上了她的視線。

煙霧繚繞，燈光忽閃。

夏知也的瞳孔驟然一縮，是他？

夢里的桃花，怎么會出現在現實生活中？

她迅速垂眸，強壓下翻涌的情緒，裝作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何數眉頭微蹙，目光卻首勾勾地盯著她，像是在確認什么。

夢而己，能成真？

太荒誕了。

“夏同學？！”

李言突然驚喜地站起身，“原來你在這里工作？”

周其明嗤笑一聲，心想，休學跑來這種地方打工的，能是什么好學生？

負責人諂笑點頭哈腰：“各位貴客，今晚想開哪一瓶？

夏知也看著負責人變臉的速度，真想一個白眼翻死他。

真是**豬穿文胸，一套又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