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青陽城的輪廓在身后漸漸模糊,風聲里似乎還裹挾著追兵的馬蹄聲與呵斥聲。
云非凡緊緊攥著母親留下的那支木簪,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單薄的衣衫早己被露水打濕,冷意順著肌膚往里鉆。
“殿下,快跟上!”
小青壓低聲音,拉著他鉆進一片茂密的灌木叢。
她雖只有微薄修為,卻比養在深宮的云非凡更懂野外生存的門道,耳力也遠超常人,能捕捉到遠處追兵的動靜。
為了避開**,他們不敢走官道,只能在荒郊野嶺的荊棘叢中穿行。
小青將兩人的錦袍與粗布婢女服盡數換下——那是她早有準備的破舊布衣,又用泥巴抹臟了臉頰和手腳,將云非凡的頭發揉得散亂如草,兩人瞬間成了逃難的乞丐模樣。
“記住,從現在起,你不是九皇子,是我弟弟‘阿凡’。”
小青一邊警惕地觀察西周,一邊低聲叮囑,“見了人別說話,跟著我就好。
遇到盤問,就說家鄉遭了兵災,逃難去找親戚。”
云非凡用力點頭。
他知道,這一身“乞丐裝”是他們最好的偽裝。
皇宮里的錦衣玉食、尊卑規矩早己成了過眼云煙,如今能活下去的唯一法門,是放下所有尊嚴,藏起所有鋒芒。
追兵的**比想象中更嚴密。
云浩似乎鐵了心要斬草除根,派出的禁軍在青陽城周邊十里內反復盤查,帶著兩人的畫像,挨村挨戶詢問。
他們數次在林間與**隊擦肩而過,全靠小青憑借對地形的判斷和那點粗淺的斂息法門,帶著他藏在腐葉堆里、躲在峭壁的凹穴中,才一次次險之又險地避開。
逃亡的日子,是云非凡從未經歷過的煉獄。
白日里不敢生火,只能啃干硬的窩頭或野果充饑;夜晚找不到避風處,就依偎在大樹下相互取暖,聽著林中野獸的嚎叫徹夜難眠。
云非凡自幼體弱,連日奔波加上饑寒交迫,很快就發起了高燒,渾身燙得嚇人,意識都開始模糊。
“阿凡!
阿凡你撐住!”
小青急得團團轉,背著他在山林里狂奔,終于在一處山坳里找到一間廢棄的獵人小屋。
她用僅剩的碎銀向附近村民換了些草藥和粗糧,生火熬藥,守在云非凡床邊寸步不離,用自己的體溫為他驅寒。
迷迷糊糊中,云非凡仿佛又看到了冷宮里母親的臉,聽到她那句“好好活著”。
他猛地睜開眼,看著小青布滿血絲的眼睛和干裂的嘴唇,心中一痛,強撐著坐起身:“小青,我沒事了。”
他不能倒下。
母親的遺愿,小青的付出,都不允許他倒下。
兩人一路向西,避開繁華城鎮,專走偏僻小路。
沿途戰火的痕跡越來越明顯——燒毀的村莊,逃難的流民,**在路邊的**……青州七國戰亂己起,云國與楚國在邊境激戰,戰火蔓延,百姓流離失所。
他們混在逃難的人群中,反而更不容易被察覺。
不知走了多少日夜,腳下的路從泥濘荒野變成了黃土小徑,耳邊的鄉音也漸漸變了調。
他們一路躲避戰亂,穿過云國邊境,終于踏入了秦國的地界。
秦國與云國不同,境內多山地,民風彪悍,以煉體術和礦脈聞名,國力在七國中屬于中流,但因盛產精鐵,**實力不容小覷。
或許是遠離云國核心區域,這里的戰亂氣息淡了許多,沿途能看到不少正常生活的村民。
在一處名為“青石鎮”的偏遠小鎮外,兩人停下了腳步。
鎮子不大,依著一條山溪而建,鎮上只有一條主街,散落著幾家雜貨鋪、鐵匠鋪和客棧,最顯眼的是街角那家“王家糧酒店”——幌子上畫著酒壇和糧袋,飄著淡淡的酒香和米香。
“小青,我們就在這里落腳吧?”
云非凡看著鎮上裊裊升起的炊煙,眼中露出一絲向往。
連日的逃亡讓他無比渴望一個安穩的角落。
小青打量著鎮子,點了點頭:“這里偏僻,應該安全。
我們去問問那家糧酒店要不要幫工。”
王家糧酒店的掌柜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姓王,臉上刻著風霜,眼神卻很和善。
他看著兩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孩子,聽小青說明了來意——家鄉遭災,想找份活計糊口,不要工錢,給口飯吃就行。
王掌柜沉默地看了他們半晌,嘆了口氣:“這年頭兵荒馬亂的,逃難的孩子多。
我這店小,確實缺兩個打雜的。
你們要是肯干活,就留下吧。
管吃住,每月給你們二十文工錢。”
二十文錢,對曾經的皇子云非凡來說不值一提,此刻卻成了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兩人連忙道謝,聲音都帶著顫抖。
從此,青石鎮王家糧酒店多了兩個打雜的孩子。
沒人知道“阿凡”曾是云國皇子,也沒人知道“小青”是皇子的婢女,他們只是兩個在亂世中掙扎求生的少年少女。
糧酒店的活計繁雜而辛苦。
云非凡負責挑水、劈柴、掃地,小青則幫著洗碗、擇菜、招呼零星的客人。
云非凡自幼養尊處優,哪里干過這些粗活?
第一天挑水,木桶壓得他肩膀生疼,走兩步就晃悠,水灑了大半;劈柴時斧頭都握不穩,差點砍到自己的腳。
汗水浸透了他的粗布衣,手掌磨出了血泡,肩膀被扁擔壓得紅腫。
每到夜晚,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疼,但他從不叫苦。
他看著小青為了多掙點錢,主動幫王掌柜釀酒、曬糧食,手腳不停地忙碌,看著王掌柜夫婦雖不富裕,卻總會在吃飯時多給他們盛一勺菜,心中便涌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平民的生活。
沒有爾虞我詐,沒有尊卑**,付出力氣就能換來溫飽,簡單,卻也踏實。
他漸漸適應了這樣的日子。
挑水的步伐穩了,劈柴的力道準了,甚至能幫著王掌柜搬運糧袋。
他的身體在勞作中慢慢變得結實,臉頰有了點血色,眼神也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多了幾分堅韌。
只是在夜深人靜時,他會摩挲著那支木簪,想起冷宮中的母親,想起云浩等人的嘴臉,心中的恨意便會悄然滋生,提醒著自己不能沉溺于這暫時的安穩。
王掌柜夫婦見他們做事勤快踏實,為人本分,對他們越發和善。
不僅每月按時給足工錢,逢年過節還會給他們添件新衣裳,偶爾燉了肉,也總會給他們留一大碗。
小青省吃儉用,將每月的工錢都攢起來,藏在床板下的布包里,說要存著以后做本錢,或者買本基礎的煉體功法讓云非凡修煉——她始終記得,在這修真世界,沒有修為寸步難行。
日子就在這平淡而忙碌的節奏中緩緩流淌,轉眼便是半年。
青石鎮遠離戰火,糧酒店生意不算紅火卻也穩定,兩人終于有了一個能遮風擋雨、填飽肚子的落腳點,逃亡路上的惶恐不安漸漸被安穩取代。
這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霧氣還未散去,云非凡便挑起水桶往后山走去。
糧酒店的水源來自后山崖的一處山泉,水質清冽甘甜,是釀酒和飲用的最佳選擇。
往日都是他和小青輪流去挑水,今日小青幫著王掌柜趕制一批新酒,便由他獨自前往。
后山草木蔥蘢,晨露沾濕了枝葉,空氣里彌漫著草木的清香。
云非凡沿著熟悉的小徑走到山澗邊,澗水潺潺,霧氣繚繞,遠處的崖壁上掛著一道細細的瀑布,泉水從崖頂落下,在下方匯成一汪碧綠的水潭。
他放下水桶,蹲在潭邊洗手,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頭發短了,皮膚曬黑了,眉眼間少了稚氣,多了幾分少年人的硬朗,早己不復當年那個*弱的皇子模樣。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被潭邊一塊石頭吸引住了。
那是一塊約莫手掌大小的鵝卵石,半埋在**的泥土里,露出的部分卻泛著奇異的光彩。
不同于普通石頭的灰褐或青黑,這塊石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彩色紋路,赤、橙、黃、綠、青、藍、紫,如同彩虹被揉碎了,又被巧手編織成圖案,在晨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更奇怪的是,周圍的晨露似乎格外偏愛這塊石頭,水珠落在上面,既不滾落也不滲入,而是像珍珠一樣在石面上輕輕滾動,折射出細碎的光。
云非凡心中一動,伸手將石頭從泥土里挖了出來。
入手溫潤,沒有普通石頭的冰涼,反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仿佛有生命一般。
石頭質地細膩,摸上去**如玉,那些彩色紋路像是活的,在手中輕輕流轉,看得久了,竟讓人有些心神恍惚。
“真好看。”
他喃喃自語。
在這偏僻小鎮,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石頭。
他也說不上為什么,就是覺得這塊石頭很特別,像是冥冥中與自己有某種聯系。
他將石頭在潭水里洗干凈,彩色紋路更加清晰,光澤也更柔和了。
他看了看西周,見沒人,便將石頭揣進懷里,緊貼著胸口,那絲暖意透過衣衫傳來,讓他心里莫名地安定。
挑滿兩桶泉水,云非凡擔起扁擔往回走。
陽光漸漸驅散霧氣,灑在山林間,鳥鳴清脆,溪水潺潺。
他低頭摸了摸懷里的石頭,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這或許是他來到青石鎮后,遇到的最有趣的事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隨手撿起的這塊“好看的鵝卵石”,并非山間凡物。
它來自九天之上的混沌邊緣,是開天辟地時遺留的一縷混沌本源所化,名為“混沌石”。
內含無盡造化之力,可洗髓伐脈,可孕育法則,是足以讓九洲**所有修士瘋狂的無上至寶。
它不知漂流了多少歲月,穿過無盡星空,最終墜落于青州這片生機之地,恰好被逃亡至此的云非凡拾起。
命運的齒輪,在這一刻悄然轉動。
回到糧酒店時,小青正在門口晾曬酒糟,見他回來,連忙迎上去:“阿凡,今天怎么去了這么久?”
“遇到塊好玩的石頭。”
云非凡笑著從懷里掏出混沌石,遞給小青,“你看,好看嗎?”
小青接過石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好漂亮的石頭!
顏色真特別。”
她把玩了一會兒,又還給云非凡,“你喜歡就收著吧,說不定能當個念想。”
云非凡點點頭,將石頭小心地揣回懷里,然后拿起扁擔,開始一天的忙碌。
他不知道,這塊石頭將徹底改變他的命運。
此刻的他,只是覺得擁有了一件小小的、屬于自己的珍寶,在這平凡而艱難的日子里,添了一絲微不足道的喜悅。
而那混沌石在他懷中,感受著少年溫熱的體溫與微弱的生命氣息,表面的彩色紋路流轉得更快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混沌之氣,如同涓涓細流,開始緩緩滲入云非凡的體內……
小說簡介
玄幻奇幻《非凡神帝》,男女主角分別是云非凡李雪,作者“香調雨順”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九洲大陸,浩瀚無垠,以天地法則劃分為九大域州,東北方青州、東方東州,東南方揚州、南方南荒、西南方并州,西方西域,西北方玄州,北方北幽州、中州位于九洲大陸中央,合稱九州。各州自成天地,法則迥異,卻又以無形之力相連,共同構成這修真武道昌盛的世界。青州,以乙木生機為核心法則,境內林海莽莽,靈植遍地,乃是九州之中以草木丹藥、御獸植修聞名之地。然繁華之下,亦有刀光劍影。青州境內并非一統,而是七國并立,云、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