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霧裹著腐臭味黏在皮膚上，像沒干的粘液。

陸燼走在前面，右手攥著從304病房床頭柜摸來的細鐵絲——那是他剛才撬縫合怪沒來得及收的，現在成了探路的工具，尖端被他磨得發亮，能輕易劃開木板。

“304，303，302……”沈辭跟在他身后半步遠，聲音被霧蒙得發悶，“走廊是單側病房，編號從301開始，我們先查301，離得最近。”

陸燼點頭，停在301病房門前。

門虛掩著，留道指寬的縫，里面沒傳出聲，只有紅霧從縫里慢慢滲出來，在地面積成淡紅色的水痕。

他用鐵絲尖輕輕撥開門鎖，沒敢用力——末世里吃過太多“一碰就炸”的陷阱虧，哪怕這里看著不像有機關，也得防著。

“咔嗒”一聲輕響，門鎖開了。

陸燼推開門的瞬間，先將鐵絲橫在身前，另一只手摸向口袋里的金屬牌——不是防備，是下意識的動作，像握住點什么就能安心。

病房里比304更亂，病床翻倒在地，床單扯成碎條，墻角堆著幾個空藥瓶，標簽早就被腐蝕得看不清字。

“沒人？”

沈辭走進來，目光掃過房間，最后落在床頭柜上。

那里放著個翻開的病歷本，封皮沾著暗褐色的血，頁腳卷得發脆，像是被人反復翻過。

陸燼沒應聲，自動退到門口，背對著兩人，面朝走廊警戒。

耳朵貼在冰冷的門板上，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這是末世里護隊友的本能，不管對方是不是剛認識，只要暫時站在同一陣線，就得守住后背。

“陸燼，你來看這個。”

沈辭的聲音傳來，帶著點嚴肅。

陸燼回頭，看見沈辭蹲在床頭柜旁，指尖捏著病歷本的邊緣，沒敢首接碰血跡。

病歷本的字跡很潦草，大多被血漬蓋住，只能看清幾行關鍵的：“病人01-10號，需每日19點‘定期注射’，注射后情緒穩定，停止注射則……”后面的字被一**血糊住，只剩個模糊的“狂”字。

“定期注射？”

陸燼走過去，彎腰盯著病歷本，“注射什么？

沒寫。”

“可能和醫生的秘密有關。”

沈辭手指劃過“01-10號”，抬頭看向陸燼，突然笑了笑，眼底帶著點了然，“你剛才在門口警戒的樣子，不像普通玩家——末世來的？

警惕性夠高。”

陸燼的動作頓了頓。

他沒說過自己的來歷，沈辭能看出來，要么是觀察力強，要么是……也經歷過類似的事。

但他沒追問，只是指了指病歷本：“再翻翻，說不定后面有線索。”

沈辭點頭，小心地翻到最后一頁。

這一頁的血跡少些，右下角有個用鉛筆寫的詞，被人用橡皮擦過，隱約能看出“地下室”三個字，筆畫歪歪扭扭，像是寫的時候很著急。

“地下室？”

陸燼湊過去，看清字跡后皺眉，“之前304的縫合怪編號03，這里病歷本提01-10號，難道醫生的秘密藏在地下室？”

“有可能。”

沈辭合上病歷本，把它塞進自己的口袋——不是貪，是怕血漬再掉，“但我們沒地下室的鑰匙，得找。

302和303先別查了，離得遠，萬一遇到其他縫合怪，我們現在只有一張符紙，不夠用。”

陸燼剛要應聲，突然聽見走廊傳來“嘩啦”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拖在地上，從走廊盡頭往這邊來，聲音越來越近，還夾雜著布料摩擦的“沙沙”聲。

“有人？”

陸燼瞬間繃緊身體，把沈辭往身后拉了拉，鐵絲重新橫在身前。

沈辭也沒了剛才的輕松，手摸向袖口的符紙，聲音壓得很低：“不像人，腳步聲太沉，而且……沒有呼吸聲。”

拖拽聲越來越近，停在301病房門口。

陸燼能感覺到門板被輕輕撞了一下，不是用力的撞，是像有東西靠在上面，然后慢慢滑下去。

紅霧從門縫里涌得更急，帶著股比之前更濃的腐臭味，還混著點淡淡的藥味。

“別出聲。”

陸燼按住沈辭的肩膀，把他往翻倒的病床后推了推，自己則貼著墻，慢慢挪到門口。

門縫外，能看到一雙青灰色的腳。

不是縫合怪的畸形腳，是正常的人類腳型，但皮膚像泡在水里太久，發皺發白，腳趾甲縫里嵌著暗紅色的泥——不對，不是泥，是干了的血。

拖拽聲又響了，那雙腳慢慢往前挪，消失在走廊盡頭。

陸燼等了半分鐘，確定外面沒動靜了，才松了口氣，回頭看向沈辭：“走，先回304，把剩下的縫合怪處理了，再找地下室的線索。”

沈辭從病床后出來，臉色比剛才白了點，卻沒慌：“剛才那東西，可能是‘沒變異的病人’？

病歷本說停止注射會狂，說不定它還沒完全變成縫合怪。”

陸燼點頭，率先走出301病房。

走廊里的紅霧似乎又濃了些，剛才那雙腳留下的痕跡被霧蓋住，沒留下一點線索。

他回頭看了眼304的方向，握緊了手里的鐵絲——不管是縫合怪，還是沒變異的病人，都得盡快解決，離午夜12點，只剩不到五十分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