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的淤青和掌心的刺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葉楓這個世界的殘酷。

刀疤臉幾人搶走了他分揀的礦石和口糧，意味著他今天注定無法完成王管事規定的份額，等待他的很可能是鞭打和更嚴厲的懲罰。

夕陽西下，廢料場的其他雜役陸續拖著疲憊的身軀離開。

葉楓卻依舊留在那里，機械地揮舞著銹鎬，不是因為他突然有了力氣，而是因為他不敢回去。

饑餓和疼痛折磨著他的身體，但更折磨他的是那種對未知的無力感。

“物理…物理…”他靠在冰冷的礦石堆上，喃喃自語，仿佛這樣才能抓住一絲來自故鄉的慰藉，“能量…守恒…粒子運動…波粒二象性……”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需要分揀的礦石，其中少數蘊**極其微弱的、讓他感覺“活躍”的能量波動，大部分則是徹底沉寂的廢石。

“靈氣…也是一種能量表現形式？”

一個念頭如同火花，在他絕望的腦海中閃過，“如果是一種能量，那么它的吸收、利用，必然有其特定的通道和轉化效率問題。

我的‘靈根斑駁’，是否就像是…電阻極高的導線？

或者接收頻率嚴重偏差的天線？”

科學家的思維模式開始強行啟動，試圖用己知的框架去解構未知。

他回想起白天嘗試感應靈氣時的感覺。

那并非完全沒有感覺，而是有無數的“微小刺激”試圖涌入身體，卻仿佛撞在了一層油膩的屏障上，絕大多數滑開了，極少數滲入的也迅速消散，無法匯聚。

“控制變量…首先，是感應環境。”

葉楓強撐著站起來，環顧西周。

他艱難地挪動到一塊他感覺“活躍”能量稍強的礦石旁邊，再次盤膝坐下，閉目嘗試。

效果似乎微乎其微，但集中精神后，那“微小刺激”的感覺似乎清晰了一點點。

“變量二，呼吸節奏。”

他回憶著那些雜役偶爾閑聊時提到的只言片語——“氣沉丹田”、“引導周天”。

他不知道具體的經脈路線，但他理解“引導”這個概念。

他不再追求玄而又玄的“感悟”，而是開始嘗試不同的呼吸頻率和深淺，如同調試一臺精密的儀器，觀察著身體內部那微乎其微的“能量刺激”反饋。

腹中的饑餓感越來越強烈，頭腦也因為失血和疲憊有些眩暈。

但他完全沉浸在了這種“實驗”中，忘記了時間，忘記了處境。

不知道嘗試了多少次，當他將呼吸調整到一種極其緩慢深長、注意力高度集中于小腹區域的模式時，那“微小刺激”匯入后消散的速度，似乎減慢了一絲絲！

就好像…原本完全漏水的破桶，突然有一個細微的漏洞被暫時堵上了一點點！

雖然依舊留存不住多少，但這無疑是零的突破！

葉楓猛地睜開眼睛，疲憊的雙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有用！

科學的分析方法，在這個玄學世界，同樣有用！

他的“靈根”或許極差，但這并不意味著他無法修行，只是意味著他需要找到那條效率最高、最適合這具“破桶”身體的獨特路徑！

就在這時，他眼角余光瞥見不遠處一塊半埋在地里的、布滿青苔的古老殘碑。

那碑文早己模糊不清，但邊緣處刻著幾個扭曲的、似乎是人體姿態的圖案，旁邊還有一些無法辨認的古字。

若是旁人看來，只會以為是塊無用的廢石。

但葉楓的目光落在那些圖案上時，靈魂深處仿佛被什么東西輕輕觸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