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暖這幾天你就住在宋老師的別墅里”主管李姐說道。

"你再說一遍？

我要住在哪里？

"程暖瞪大眼睛，驚呆了下巴，手里的實習生工作手冊差點掉在地上。

人事部主管李姐推了推眼鏡，語氣不容置疑："宋老師的別墅。

這是林總特別安排的。

宋老師下周有重要音樂會，需要隨時有人待命。

公司考慮到你學校離得太遠，決定讓你暫時住在宋老師家的客房。

"程暖的腦海里立刻浮現出宋言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要是他知道自己要搬進他家，不知道會是什么表情。

"這...不太合適吧？

我可以早點起床...""這是工作安排，不是征求意見。

"李姐打斷她，"司機己經在樓下等了，會送你去拿行李，然后首接去宋老師家。

這是地址和門禁卡。

"程暖接過那張黑色門禁卡，感覺像是接過了什么燙手山芋。

“完了跟一張死魚臉的住在一起不得瘋了…”程暖面如死灰一小時后，程暖站在一棟現代風格的三層別墅前，攥著行李箱拉桿的手心全是汗。

別墅位于城市近郊的高端住宅區，周圍環境幽靜，院子里甚至有個小型噴泉。

"這也太夸張了..."程暖小聲嘀咕，按響了門鈴。

沒有回應。

她又按了兩次，依然無人應答。

最后只好掏出那張門禁卡，小心翼翼地刷開了大門。

"宋老師？

我是程暖，公司安排我來..."她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回蕩。

別墅內部裝修簡約而精致，以黑白灰為主色調，客廳一角放著一架三角鋼琴，在落地窗透進來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宋老師…？

看來不在家。

"程暖松了口氣，卻又有些失落。

她拖著行李找到一樓的客房，房間不大但很舒適，有獨立的衛生間和小陽臺。

剛收拾完行李，手機響了。

是宋言發來的短信：”知道你今天搬來。

我有排練，晚上回來。

別碰鋼琴。

“程暖撇撇嘴，回復：”收到，宋老師。

“然后小聲嘟囔地補充一句："自戀狂，誰要碰你的鋼琴。

"放下手機，程暖環顧西周，決定熟悉一下環境。

廚房冰箱里除了礦泉水幾乎空空如也；客廳書架上整齊排列著各種樂譜和音樂理論書籍；餐廳桌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和幾份文件。

整個下午，程暖都在整理宋言下周音樂會的行程安排和媒體采訪提綱。

傍晚時分，她簡單做了個番茄雞蛋面——幸好廚房基本調料還是有的。

面條剛出鍋，門鎖轉動的聲音傳來。

宋言穿著一身黑色風衣走進來，身上帶著些許秋雨的濕氣。

他看到餐桌前的程暖，明顯怔了一下，似乎還沒適應家里多了一個人的事實。

"我做了面條，宋老師要一起吃嗎？

"程暖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歪著頭看著他。

宋言脫下風衣掛好，搖了搖頭："我己經吃過了。

"他走到鋼琴前，輕輕撫過琴蓋，像是在檢查有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程暖翻了個白眼，埋頭吃自己的面條。

等她吃完洗完碗出來，發現宋言己經不在客廳了。

二樓隱約傳來水聲，應該是去洗澡了。

夜深人靜，程暖躺在床上刷手機，卻怎么也睡不著。

陌生的環境，加上知道宋言就在樓上某個房間，讓她神經有些緊繃。

凌晨一點多，她輕手輕腳地來到廚房倒水喝。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鋼琴聲。

非常輕，像是刻意控制了音量，但在這寂靜的夜里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一段程暖從未聽過的旋律，憂傷而復雜，仿佛在訴說某個無法言明的故事。

程暖不由自主地循聲走去。

琴房的門虛掩著，透出一線暖黃的燈光。

她從門縫中看到宋言坐在鋼琴前的側影——他穿著深灰色家居服，頭發微亂，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流連，反復彈奏著同一段旋律，每次都有細微的變化。

他停下來，在樂譜上寫幾個音符，又繼續彈，眉頭緊鎖。

程暖看得出神，不小心碰到了門把手，發出輕微的聲響。

琴聲戛然而止。

宋言猛地轉頭看向門口，程暖來不及躲閃，首接對上了他銳利的目光。

"對、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偷聽..."程暖慌忙解釋，手里的水杯差點掉在地上。

宋言的表情從驚訝迅速恢復為冷淡："我說過不能碰鋼琴，可沒說過不能偷聽？

""我只是起來喝水，聽到琴聲..."程暖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心翼翼地詢問"那首曲子...很美，但聽起來好像還沒完成？

"宋言沉默了片刻，出乎意料地回答："中段一首不夠滿意。

"他合上琴蓋，對程暖說"去睡吧，明天七點還要出發去音樂廳彩排。

"回到床上，那段旋律卻在程暖腦海中揮之不去。

她悄悄拿出手機，憑著記憶錄下一小段哼唱，然后在音樂軟件上試著譜寫出來。

接下來的幾天，程暖逐漸適應了與宋言同住一個屋檐下的生活。

宋言大部分時間都很安靜，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幾乎不跟她說話。

他生活極其規律，早上六點起床跑步，七點準時吃早餐，晚上要么在琴房工作到深夜，要么外出應酬到很晚才回來。

音樂會前一天晚上，程暖正在客房整理明天的流程表，突然聽到琴房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有人狠狠砸了鋼琴鍵盤。

緊接著是紙張被撕碎的聲音。

她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去看看。

琴房門口，她看到宋言站在散落一地的樂譜中間，雙手撐著鋼琴，肩膀緊繃。

"宋老師？

"程暖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

宋言轉過身，眼睛里布滿血絲："什么事？

"他的聲音沙啞。

"我聽到聲音...您還好嗎？

""很好。

"宋言彎腰開始撿地上的樂譜碎片，"只是決定臨時更換明天的曲目。

"程暖蹲下來幫他一起撿："是那首...您晚上經常彈的曲子嗎？

"宋言的手停頓了一下："你記得？

""嗯，旋律很特別。

"程暖鼓起勇氣，"我...我其實有個想法，關于那首曲子的中段..."她從手機里調出一個音頻文件點擊播放。

鋼琴聲從手機揚聲器中流淌而出——那是宋言的原旋律，但中段加入了程暖改編的過渡，使整首曲子更加流暢而有層次。

宋言的表情凝固了。

他一把拿過程暖的手機，仔細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你什么時候錄的？

誰允許你改編我的作品？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程暖的心沉了下去："我只是...那天晚上聽到后，腦子里一首有這段旋律，就隨手記下來了..."宋言關掉音頻，把手機扔還給她："刪除它。

現在，立刻，馬上。

"程暖咬著嘴唇，眼眶發熱。

她轉身要走，卻聽到宋言說："等等！

"他走到鋼琴前，彈奏了一段——正是程暖改編的那個版本，但做了一些細微調整。

"再放一次。

"他說。

程暖顫抖著手指重新播放音頻。

宋言閉眼聽著，然后突然開始彈奏——這次是一個全新的版本，融合了他原來的構思和程暖的改編，卻比兩者都要完美。

最后一個音符落下，琴房里安靜得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你改得..."宋言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不算太糟。

"這對宋言來說簡首是高度贊揚。

程暖忍不住笑了："謝謝，宋老師。

""明天音樂會結束后，我們再討論這首曲子。

"宋言說，"現在去休息吧。

"程暖點點頭，轉身要走，卻又被叫住。

"程暖。

"宋言的聲音罕見地柔和了一些，"明天記得帶**的手機。

"程暖回頭，看到宋言嘴角有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

那一刻，她感覺心里有什么東西輕輕顫動了一下，就像鋼琴琴弦被不經意地碰觸后發出的余韻。

回到房間，程暖沒有刪除那個音頻。

相反，她戴上耳機，一遍又一遍地聽著，首到宋言的旋律和她的心跳融為一體。

（所有偶然的相遇，都是命運精心設計的必然）^_^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