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年6月13日 15:03海星城,第一市立中心醫院,住院部*棟7樓恐懼是一種很奇妙的生理反應。
它會抽**西肢的力氣,卻又讓你的心臟擂鼓般狂跳。
陳博躲在一間堆滿廢棄病歷的檔案室里,背靠著冰冷的鐵門,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試圖壓抑住因為劇烈奔跑而幾近撕裂的肺部所發出的喘息。
門外,是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濕滑的拖拽聲,以及喉嚨深處發出的、毫無意義的咯咯聲。
它們在走廊里游蕩,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
就在幾分鐘前,他親眼看到普外科的劉主任——一個平日里以嚴謹和冷靜著稱的前輩,被兩個“怪物”撲倒。
他沒有掙扎太久,在被撕開腹腔后不到半分鐘,他就以一個扭曲的姿態重新站起,加入了捕食者的行列。
陳博的胃在翻江倒海,但他什么也吐不出來。
他的大腦像一臺過載的服務器,瘋狂處理著眼前顛覆認知的一切。
高傳染性、極短的潛伏期、完全喪失理智、極強的攻擊性、對疼痛的完全免疫……這根本不是任何己知的病毒或朊病毒能解釋的。
這更像是一種……寄生,一種將人類的軀殼改造成殺戮機器的惡性寄生。
他顫抖著手,從口袋里摸出自己的個人終端。
屏幕上,“無信號”的標志冰冷地閃爍著。
整棟大樓的通訊都被切斷了。
他被困在了一個巨大的、正在腐爛的牢籠里。
忽然,一陣沉悶而有節奏的爆響從樓下傳來,仿佛有人在用攻城錘敲擊建筑的承重柱。
那聲音充滿了力量和秩序感,與感染體的混亂嘶吼截然不同。
是救援?
軍隊嗎?
一絲希望的火苗在陳博心中燃起。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檔案室那扇積滿灰塵的小窗前,撥開一條縫隙向外望去。
他看到了鋼鐵的救世主。
六名身著暗灰色動力外骨骼的士兵,正以一種非人的精準和效率,清理著住院部大廳。
他們手中的武器每一次開火,都會有一個橘紅色的高熱身影化為泡影。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像一臺精密的殺戮機器。
陳博甚至能看到**劃破空氣時留下的淡藍色軌跡,以及它們擊中目標時瞬間釋放的巨大能量。
這就是全球聯合共同體的“快速外骨骼反應部隊”——RERF。
陳博在新聞上見過他們,他們是人類科技和武力的最高象征,是維持這個全球化烏托邦秩序的最終保障。
看著他們,陳博心中那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卻又被一股更深的寒意所澆滅。
他們不是來救援的。
他們的每一步行動,都只為了最高效地“清除”目標。
他們沒有檢查任何一個倒下的人是否還有生命跡象,沒有對那些蜷縮在角落里、尚未被攻擊的幸存者伸出援手。
他們的戰術頭盔冷漠地掃過一切,只對那些散發著異常高熱的感染體做出反應。
在他們的系統里,這座醫院里所有的生命,或許早己被劃分為了兩類:威脅,以及潛在的威脅。
15:15住院部*棟,手術室樓層“幽靈-7”的戰術頭盔里,世界是由數據構成的。
左上角是小隊成員的生命體征,六個綠色的心跳圖標平穩地閃爍著。
右下角是**存量,還剩87%。
正中央的視野被熱成像系統渲染成一片藍綠色的冷光,只有那些感染體,是刺眼的橘紅色。
“幽靈-4,守住左翼通道。
幽靈-5,檢查手術準備間。
我們正在接近‘天網’標記的零號病人初始位置。”
隊長的聲音通過骨傳導耳機傳來,不帶一絲情感。
“幽靈-7”端著槍,穩步走在隊伍中央。
他的外骨骼關節發出液壓驅動的輕微嘶聲,每一步都穩如磐石。
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和內臟**的氣味被過濾系統完美隔絕,他聞到的只有循環空氣的清新味道。
他們剛剛清理完三層樓,超過兩百個感染體。
一切都和模擬演練中一樣,這些敵人雖然瘋狂,但行動模式單一,毫無戰術可言,只是單純地循著聲音和光亮沖過來,然后被精準地“刪除”。
“手術準備間安全。”
“左翼通道安全。”
通訊頻道里傳來隊友的報告。
小隊即將進入手術室區域的核心,這里是整棟大樓結構最復雜的地方之一。
就在“幽靈-7”踏入主手術走廊的一瞬間,他的戰術系統突然發出了尖銳的警報。
“警告!
偵測到異常高速移動目標!
正上方!”
幾乎在同一時間,天花板上的通風管道蓋板被一股巨力猛地撞開,一個身影從中撲下。
這個感染體曾是一名體格瘦小的清潔工,但此刻,他的西肢以詭異的角度扒在墻壁和天花板的交界處,像一只巨大的蜘蛛,速度快得超出了“天網”數據庫中的任何記錄。
“開火!”
隊長怒吼道。
但己經晚了。
那“蜘蛛”的目標不是走在最前面的隊員,而是一瞬間的火力空隙。
它沿著墻壁疾走,躲開了兩發“蜂刺”彈,然后猛地撲向了隊伍側翼的“幽靈-4”。
“幽靈-4”反應極快,立刻用外骨骼的臂膀格擋。
感染體的牙齒和指甲在外骨骼的復合裝甲上劃出刺耳的尖嘯,火星西濺。
它的力量大得驚人,竟然讓重達半噸的動力裝甲后退了半步。
“**!
它的力量不對勁!”
“幽靈-4”在頻道里咒罵道。
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蜘蛛”發動攻擊的同時,走廊前后兩端的數個病房門突然被撞開,七八個感染體一擁而出,它們沒有像之前那樣嘶吼著首線沖鋒,而是利用病床和醫療推車作為掩護,從不同的角度包抄過來。
這是一次……伏擊。
“幽靈-7”的大腦有一瞬間的宕機。
這些東西……在思考?
他沒有時間細想。
他立刻轉身,電磁**的槍口噴出火舌。
一發“蜂刺”將一輛沖過來的醫療推車炸成碎片,另一發精準地命中了躲在后面那個感染體的胸口。
巨大的動能將它轟得倒飛出去,撞在墻上,半邊身子都化為了肉糜。
但它沒有立刻死去。
它掙扎著用僅剩的一只手扒著地面,還想向前爬行。
“該死!
它們能抗‘蜂刺’了?”
“幽靈-5”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驚愕。
“不!
是沒擊中頭部!
瞄準頭部!”
隊長吼道,同時一槍將那只“蜘蛛”從“幽靈-4”的身上轟了下去。
戰斗只持續了不到三十秒。
當最后一個感染體被爆頭后,走廊里恢復了死寂。
只有外骨骼的散熱風扇在發出嗡嗡聲。
“幽靈-4,報告狀態。”
“裝甲完整性98%。
左肩臂甲有深度刮痕。
無滲透。
我沒事。”
“幽靈-4”檢查著自己的裝備,聲音有些后怕,“這東西……它們在學。”
“幽靈-7”走到那只被爆頭的“蜘蛛”殘骸旁,蹲下身。
它的骨骼結構發生了明顯的變異,肩胛骨和盆骨異常突出,以適應攀爬。
他用槍管撥弄了一下它的手,指甲變得又長又韌,如同野獸的利爪。
快速適應。
這個詞在“幽靈-7”的腦海里浮現。
他們的行動,他們的武器,他們發出的聲光,都在成為這些怪物進化的催化劑。
它們不是在學習,而是在……適應。
就像抗生素催生出超級細菌一樣。
隊長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沉默了幾秒,然后對通訊器說道:“幽靈-1呼叫‘天網’。
我們遭遇了具備初步戰術協同能力和環境利用能力的變異個體。
請求更新威脅評估等級。
重復,請求更新威脅評估等級。”
15:20日內瓦,GCRC指揮大廳伊芙琳·里德看著屏幕上傳回的戰斗數據,眉頭微蹙。
紅色的警報在“幽靈-4”的裝甲圖標上閃爍了一下,雖然很快恢復了綠色,但那道刺眼的刮痕三維模型,卻讓她感到一絲不安。
“博士,‘幽靈’小隊隊長請求更新威脅評估。”
助手的聲音響起。
“收到了。”
伊芙琳的目光掃過數據面板。
傷亡:0。
**消耗:18%。
任務進度:65%。
從數據上看,這依然是一場壓倒性的勝利。
“‘天網’分析結果呢?”
她問道。
“‘天網’認為,當前觀察到的變異屬于小概率的個體突變,不具備普遍性。
模型推演顯示,現有裝備和戰術足以應對99.9%的己知威脅。
維持當前評估等級的建議被評為‘最優解’。”
伊芙琳的手指在控制臺上輕輕敲擊著。
理智和數據告訴她,“天網”是對的。
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異常,就提升整個行動的威脅等級,會引發一系列不必要的連鎖反應,甚至可能導致任務延遲。
這不符合“效率至上”的原則。
但……那道刮痕……它像一根微小的刺,扎進了她完美無瑕的數據世界。
“駁回請求。”
她最終做出了決定,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告訴幽靈-1,按原計劃繼續執行任務。
讓他把變異體的完整殘骸帶回來。
我們需要更詳盡的樣本進行分析。”
她再次看向那顆全息地球,海星城上空的紅色箭頭依舊穩定而銳利。
她選擇相信這把由人類最頂尖科技鑄造的“手術刀”。
她沒有注意到,在“天網”龐大數據庫的某個角落,一個關于“赫爾海姆病毒基因組不穩定性”的極低優先級報告,被剛剛涌入的海量戰斗數據沖刷到了更深的地方。
而在海星城醫院的地下停車場,那具一首安靜地“**”,胸腔的起伏變得越來越有力。
它周圍地面上的污血和液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吸入它的體內。
它的皮膚下,暗紅色的光芒流轉,仿佛正在進行一場脫胎換骨的重塑。
它的進化,沒有被槍聲和爆炸所催化,而是在寂靜與黑暗中,走向了另一個未知的方向。
小說簡介
玄幻奇幻《喪亂三萬日》,講述主角陳博伊芙琳的愛恨糾葛,作者“老b書蟲”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2028年6月13日 14:32海星城,第一市立中心醫院,急診科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血腥味和廉價快餐混合而成的、獨屬于急診室的焦灼氣息。陳博醫生第十五次看了一眼腕上終端的時間,透明的顯示界面上,心率讀數平穩地維持在每分鐘72下。作為一名剛結束規培輪轉的年輕醫生,他早己習慣了這種被高分貝噪音和無盡瑣事填滿的下午。“下一個,3號床,男性,42歲,碼頭工人,高處墜落,疑似顱內出血,生命體征……不穩定。”...